這話說出去還不到半個月，水花就來了。
城南惠民藥局選在棚戶區正街最寬敞的一間鋪面。
原先是查封的德壽堂分號，房子現成，櫃檯現成，連藥櫃上的銅把手都擦得鋥亮。
城北那間設在安定門內大街，靠著糧市口，人來人往。
兩間藥局開張頭三天，門檻差點被踩塌。
城南這間尤其熱鬧。
棚戶區的佃戶們天沒亮就搬著小板凳去排隊。
孫老太醫親自坐鎮頭一天的義診，把脈開方，藥散當場衝好遞到手裡，一帖藥連看病帶抓藥總共收十文錢。
十文錢。
擱在外頭隨便哪家醫館，光掛個號就得二十文往上走，開個方子抓副藥少說也要一百多文。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九個坊。
連城東住著綢緞商人的富戶坊裡，都有人跑到城南去瞧熱鬧。
開張第五天，朱高熾抱著藥局的流水賬冊跑到東宮偏房，胖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大哥，城南藥局五天看了三百七十六個病人，城北看了兩百九十一個嘛。”
“藥散的消耗量比預計的多了兩成，但賬面上穩穩當當的呢！”
朱雄英窩在椅子上拿小刀削一截竹節，打算做個竹哨子玩，頭也沒抬。
“嗯，那外頭那些醫館呢？”
朱高熾的笑容收了半截，從賬冊底下抽出另一張紙。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兒嘛。”
紙上是趙鐵柱這兩天在城裡轉悠蒐集回來的訊息。
城東同仁館的周大夫，行醫三十年，號稱京城治咳嗽第一人，一帖藥收二百文起步，這五天一個病人都沒接著。
聚德堂的陳大夫更慘。
他那鋪子開在安定門邊上，跟城北惠民藥局門對門，病人全跑對面去了。
陳大夫在櫃檯後頭坐了一整天，連茶葉都泡漲了三遍。
還有城西的回春堂李大夫，專治跌打損傷的老字號。
雖說跟風寒藥不搭界，可他鋪子隔壁那家專治傷風的小藥鋪己經關了門，東家卷著鋪蓋連夜搬走了。
朱雄英削竹子的小刀停了一下。
“兔死狐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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