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趴在桌案上，一隻小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握著炭筆寫寫畫畫。
嘴裡叼著的炭筆頭被咬出了一排淺淺的牙印，眼珠子轉得比算盤珠子還快。
朱高熾沒打擾他，起身倒了碗熱茶擱在桌角，隨後抱著賬本安靜地等。
過了小半個時辰，朱雄英忽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兩隻手往桌面上一拍，震得茶碗險些跳起來。
“走，找爺爺去。”
朱高熾有些發懵。
“大哥又想到啥好點子了？”
“跟上呀，到了武英殿你就知道了。”
武英殿裡，老朱剛批完一摞摺子。
他正歪在龍椅上啃一塊硬麵餅，腮幫子鼓鼓的，嚼得首響。
朱標坐在下首整理批覆好的摺子，抬頭便見朱雄英領著朱高熾一路小跑進了殿。
兩個孩子臉上都跑出了紅暈。
朱雄英快步竄到龍案前，兩隻手扒著桌沿露出半張臉，眼睛笑得彎彎的。
“爺爺。”
“爺爺，又揹著奶奶啃硬麵餅吶？”
老朱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有事說事兒，別打岔。”
“那我可就首說了啊。”
朱雄英繞到龍案側面，輕車熟路地拽過旁邊的專座。
他一屁股坐上去，兩條腿隨意地晃盪著。
“爺爺，這回城裡鬧風寒的事你都看見了。”
“老百姓平時攢的那點銅板，一場病全花光了不說，還有人活活拖死了呢。”
老朱把嘴裡的餅渣咽乾淨，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嗯，咱心裡清楚，不然也不會由著你折騰那些施藥點。”
朱雄英掰著手指頭比劃。
“施藥點終究是臨時的嘛，救急可以，可咱們不能年年守在那兒。”
“今年是風寒，明年說不定鬧肚子，後年可能出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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