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廳中間，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他對著門外的護衛喊了一聲：“把這些人都掛到城牆上去。和趙凝霜掛在一起。”
護衛們走進來，把屍體拖了出去。
景王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把手上的血在衣襬上擦了擦。
三天後。
楚雲澈一家和崔玉秀一家，趁著監工換班的間隙，從礦場西邊的廢洞口鑽了出去，沿著乾涸的河床走了十幾裡地，又摸黑上了小路。天亮之前，他們已經離開了鐵山縣的地界。
一行人走到一處岔路口。
楚雲澈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崔玉秀說道：“就此別過吧。”
崔玉秀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她往前邁了一步，跪了下來：“我周桂蘭說過，只要能逃出來，我願意做牛做馬。你帶我一家逃了出來，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下人。”
她的爹孃也跟著跪了下來。
周父是個瘦高的老頭，頭髮花白，臉被礦場的粉塵燻得又黑又幹。
他拱了拱手，聲音沙啞：“恩公，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們一家願意做恩公家的下人，伺候恩公一家。”
楚雲澈皺了皺眉，正要拒絕，楚母在旁邊開了口：“澈兒，留下吧。”
楚雲澈轉頭看著她
楚母嘆了口氣，聲音放輕了幾分：“咱們在流放的時候，家裡有丫鬟有小廝，我什麼時候自己做過飯、洗過衣裳？”
“這個月，我什麼都學著做了，可到底還是不順手。”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玉秀一家，“留下她們，我也能輕省些。”
楚雲澈看著母親那張曬黑了不少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行。”楚雲澈收回目光，說道，“起來吧。以後跟著我們，別叫我恩公，叫我楚公子就行。”
崔玉秀看了楚雲澈一眼。那一眼裡有自卑，有崇拜，有愛慕，也有一種說不清的糾結。她很快低下頭去，站到了母親身後。
幾個人在岔路口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去滄月府。
滄月府在景王封地的東邊，離鐵山縣有好幾百裡，到了那裡，換個身份，重新開始。
“得辦個假戶籍。”楚雲澈說，“逃荒路上那麼多人，戶籍丟了的比比皆是。隨便捏造一個貧民身份，沒人查得出來。”
楚父點了點頭：“到了滄月府，找個牙行，花點銀子，弄一份假的，不難。”
楚雲澈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天，又看了看身後的父母和周桂蘭一家，抬腳朝東邊走去。
金源村。
蘇鴻從屋子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塊花布，對著院子裡的蘇清禾喊道：“小妹！你看這塊布做被面行不行？”
蘇清禾點了點頭：“行。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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