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勞累的一天,但收工之後沈從安卻能明顯感覺到那些老工人的情緒十分高漲。
回到工棚,沈從安就拉過一個人問道:“老李你們今個打雞血啦?咋這麼高興呢?都聽你哼哼上小曲了!”
“嘿嘿......到了這地方還能有啥高興事啊?不就是盼著能看著倆錢嗎?明天是開工資的日子了!總算是能改善改善伙食,買兩包好煙抽了!”
沈從安想了一下問道:“咱們人也出不去,有錢上哪花去啊?”
“啊?你來這麼長時間,連這都不知道啊?”
“你說說唄!”
“礦上掙錢,礦上花!想要什麼就去跟班頭說,只要錢到位,他啥都能給你整著!煙、酒、帶點色的雜誌!全都沒問題!班頭還會擺局子,想耍兩把也沒問題!要是攢夠了錢,玩個娘們都行!”
一旁的關岳聞言,立馬也來了興致,壞笑道:“哈哈哈......那玩個娘們得多少錢吶?”
“也不多!二十美元班頭就能幫著找一個!”
“你這麼瞭解,看樣是玩過唄?”
老李臉一紅說道:“別......別瞎說!我是那樣的人嗎?混到這步田地,哪還有那個心思啊!就是得過且過!能活一天算一天,吃點喝點痛快痛快也就得了!”
關岳又轉頭看向沈從安打趣道:“老沈你玩娘們不?想玩,我幫你攢點!”
沈從安沒心思跟關岳胡扯,從老李的話中,他更加認識到了這個礦場的可怕!
整個礦場就是個小型的剝削社會!
而且剝削力度比現實中更加殘酷!
他們不但要榨乾工人們全部的勞動力,就連那少的可憐的工錢都會被無限收割,陷入一個死迴圈。
班頭肯定沒這麼大的膽子,把工人的錢全都眯下,還要逐層上交給上面的隊長和礦長。
這是一條十分清晰且完整的剝削鏈條。
一旦適應了這套剝削制度,那一輩子也就徹底交代了......
沈從安看向老李問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老李,你來礦上七八年了,那一百五十美元的賣身錢應該早就還完了吧?他們有沒有說過要放你離開,或者是每個月多給你拿一些工錢呢?”
“哈哈哈哈!”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狂笑了起來。
工棚裡旁邊聽幾人聊天的老工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我草!你們笑啥啊?!哪好笑了?”
關岳被眾人給笑毛楞了。
老李擺了擺手道:“呵呵......我到礦上這麼多年,就沒聽說有人能還清那一百五十美元!每個月五美元的工錢,一點不花都要攢上三十個月?誰能做到啊?就算真有人能攢三十個月幹不花錢,那利息呢?人家這一百五十塊錢可是算利息的!三十個月,說不定利息就又要一百五十美元了!利滾利永遠也還不清!我說老沈!你就別瞎琢磨了!能吃吃、能喝喝!快活一天算一天吧!”
“你們踏馬的小點聲!趕緊睡覺!明天還得幹活呢!誰再吵吵,明天我就告訴班頭!我在班頭跟前說話還是管用的!”
睡在另一側的阿福忍不住大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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