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反應只在末梢。臉上和聲音都控住了,但手指騙不了人。肌肉的應激反應比大腦的偽裝快零點幾秒。】
【這個問題戳到她了。】
“長姐遠在南方。”
沈蘅蕪的聲音平平穩穩地落下來。沒有一絲起伏。
“婚事自然暫且擱置了。”
又是一個標準答案。滴水不漏。
清寧站在帳幔角落裡,小腦袋微微歪了歪,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蘇厭和沈蘅蕪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她雖然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試探,但她能聞到一種東西——緊張。從沈蘅蕪身上散發出來的、極細極淡的緊張。
像一根弦被撥了一下,表面還是靜的,底下在震。
沈蘅蕪偏過頭,看了蘇厭一眼。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嘴唇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是庶出。長幼之序雖在,可……”
她的語速微微慢了一拍。
“父親說,緣分既至,不必拘泥。”
緣分既至。
這西個字從沈蘅蕪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她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平。穩。輕。像在複述別人說過的話。
——事實上就是在複述別人說過的話。
“緣分既至”後面大概還跟著一句“你該高興才是”,或者“這是你的福分”。
蘇厭的後槽牙又開始發酸了。
【緣分既至。】
【好一個緣分既至。】
【一個十六歲的庶女,被關在冥婚規制的屋子裡,瘦得皮包骨頭,日日繡著倒懸木,等著被送去嫁給“新郎”——】
【這叫緣分?】
【這他媽叫送死。】
【而且她知道。】
蘇厭的目光在沈蘅蕪那張蒼白的側臉上多停了一瞬。
【她什麼都知道。】
【姐姐根本沒去南方。姐姐死了。她心裡門清。那些“標準答案”不是因為她被騙了才信——是因為她知道不能說實話。在這個家裡,說實話的代價比死還難看。】
【所以她配合。她背臺詞。她把“父親說”三個字當擋箭牌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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