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
和昨夜天花板上那具被血符釘住的女鬼，和梳妝檯前一下一下拖著斷梳梳頭的那個東西——
一模一樣。
不。
不是一模一樣。
差了一點。
這張臉比那個更嫩。更小。眉眼之間少了那種被死亡和怨恨反覆浸泡後沉澱下來的陰鷙與執念。五官的輪廓柔和了一層，下頜的線條圓潤了一分，顴骨沒有那麼凸，眼底沒有那層濃得化不開的死灰色陰翳。
是同一張臉。
只是——年輕了。
沒經歷過那些事的、乾乾淨淨的、還活著的版本。
【……】
【怎麼會。】
蘇厭的後背僵住了。
指尖一瞬間冰涼。
【沈婉儀。沈蘅蕪。】
【姐妹。】
【同父異母的姐妹——長得這麼像？】
【不對。孫嬤嬤說過，一個是嫡出，一個是庶出。不同的母親。長得像……是隨了父親？還是——】
【還是沈家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挑了一個長得最像大小姐的庶女，關在這間按冥婚規制佈置的屋子裡——】
【讓她替死去的姐姐，嫁給那個不知名的“新郎”。】
鏡中的少女還在梳頭。
一下。一下。
那雙眼睛空空洞洞地望著鏡面，像是根本沒有看見鏡子裡映出的任何東西。包括她自己。包括身後站著的蘇厭。
梳齒劃過乾枯的髮絲，偶爾勾住打結的地方，她也不扯，只是把梳子提起來，換一個位置，繼續往下拖。
那個姿勢。那個節奏。那種空洞的、行屍走肉般的機械重複——
和昨夜那具東西，分毫不差。
蘇厭壓住喉嚨裡湧上來的那股子寒意，把攥緊的五指一根一根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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