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在旁邊安安靜靜站著，歪著腦袋看蘇厭的臉色。她雖然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人心算計，但她能感覺到，姐姐在想很複雜的事情。
蘇厭沒理會清寧的目光，腦子還在轉。
【新娘的淚——如果沈蘅蕪知道自己要嫁的是個死人，她會哭。恐懼、絕望、崩潰，什麼淚都會有。】
【沈婉儀的怨——她被逼死，被釘在閨房裡當鎮物，現在又要眼睜睜看別人替她嫁過去。不甘到了極點。】
【兩邊都是坑。我站哪邊都不對。】
【但反過來想——如果兩邊我都不站呢？】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思路一條一條理清楚。
【等等。有個關鍵問題。】
【沈蘅蕪……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死人？】
【孫嬤嬤說明日吉時就要過門。也就是說這姑娘現在應該己經在備嫁了。】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為什麼會哭？】
【如果她知道——那她為什麼不跑？】
【沈婉儀跑了三次都沒跑掉。沈蘅蕪是二房的庶女，地位比嫡女還低，她就更跑不掉。】
【所以她大機率是知道的。】
【一個知道自己要嫁給死人的十六歲姑娘，被關在沈府裡等著明天出嫁——】
【她現在是什麼狀態？】
這個問題很重要。蘇厭需要在見到沈蘅蕪之前，把對方的心理狀況摸個七八成準。
畢竟主線任務寫得明明白白：新娘落淚則婚不成。
她的核心工作，說白了就西個字——別讓她哭。
思緒翻湧間，蘇厭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哭得脫了相的老婦人。
“沈婉儀要嫁的那個“死人”，是誰？”
孫嬤嬤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動，對上蘇厭那雙平靜得不起波瀾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終無力地搖了搖頭。
“老身……老身不知道。”
“這樁婚事……是老太爺親自定下的，只有他和……和老爺夫人知道對方是誰。”
“老身只是伺候大小姐的人，他們從不跟下人說這些。”
蘇厭盯著她看了兩秒。
孫嬤嬤的眼睛躲閃了一下，又很快回來，死死對上蘇厭的目光，那種“我是真不知道”的窘迫和無奈寫在整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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