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頂尖的產科專家團隊到全套的生命體徵監測裝置,從私立醫院的獨立產房到術後康復的全套方案。
每一項都經過了反覆的篩選和確認。
但這些東西堆砌得再完備,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生育這件事,他終究不能替她去經受。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年少輕狂時的那次意外。
他一定會把繁衍這種事情從他們的人生規劃中儘可能剔除。
生育從來不是因為愛情和責任就能抹去傷痛的存在。
對於男性來說,大部分時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他們享受著那一瞬間的歡愉,以及後續如果不再愛了就能捨棄掉連帶著愛情帶來的累贅。
而女性卻因為孩子留下身體上的痛苦,還要承擔心理上的壓力。
孩子是她們身體的一部分,即使再不愛,他們的存在也會在她們的人生中留下一抹永不褪色的印記。
所以他被嚇到這件事,與其說是害怕胎動這種醫學定義節點。
不如說他害怕的是這個寄居在她身體裡的、另一個還暫時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
它汲取著她的營養,吸引著她的注意,和她間接性地同生共死。
*
梁閆瑾的思緒難以為人道出,別人肯定覺得他才是那個怪物。
怎麼會有人這麼想呢?
他的手掌仍然規律地拍著她的脊背,動作輕柔而耐心。
但梁閆瑾的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時。
他眼睛裡的東西慢慢沉了下去,像是深海里某個不為人知的區域,光線照不到,聲音傳不進去。
他忮忌。
還又愛又恨那個還未成形的存在。
為什麼在她懷裡的是它?
為什麼會有存在比他和她之間更親密?
她睡著的樣子這樣安靜,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隙,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
他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但每一次看到,那種混合著滿足和恐慌的情緒就會再次翻湧上來。
滿足於她還在他身邊,恐慌於這一切是否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梁閆瑾垂下眼簾,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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