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感覺從腹腔深處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她肚皮底下翻了一個身，又像是有一粒小石子從內壁上滾過去，滾了很短的一段就停了。
她意識還沒完全回籠，手己經先一步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掌心貼上去的時候，那點感覺己經消失了。
然後她聽見頭頂傳來梁閆瑾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微微往下墜。
“老婆，你肚子動了。”
溫棠怔了一下，隨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他胸口那塊布料被她的鼻息烘出一層溫熱，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溫棠的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睫毛上沾著一小點溼意。
“什麼肚子動了，明明是寶寶動了。”
“我肚子裡除了寶寶，哪有東西會動啊，我又不是怪物。”
梁閆瑾撐著上半身坐起來，膝蓋跪在床上，“你怎麼是怪物呢？你是最棒的媽媽。”
他嘴上安撫著溫棠，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探過來，掌心貼在她剛才翻身之前的位置，五指微微張開，手指落下去的時候幾乎沒有用力。
梁閆瑾俯下身子，手掌覆在那裡，安靜地等了片刻，掌心下的布料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等了幾秒，手指輕輕按下去了一點，然後又鬆開，然後抬起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神色，眉毛微微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剛才真的不是我們的錯覺？”
溫棠靠在枕頭上，看著他那副難得一見的表情，覺得有些新鮮。
她想了想，回憶起上次周岐產檢時說過的話。
“按照周岐上次說的，現在還處於早期胎動階段，胎兒體積小，動作力度也弱，羊水緩衝之後傳導到腹壁的訊號非常有限，所以孕婦本人都不一定能清晰感知到，更不用說從體外觸摸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在布料上輕輕點了兩下。
“按照預測時間，剛才那一下應該只是偶發的，等到六月中旬之後，隨著骨骼肌系統的發育成熟和中樞神經對運動控制的完善。
胎動的頻率和幅度才會逐步增加，到後期就會變得很明顯了。”
梁閆瑾聽著她說完，目光落在她搭在小腹的那隻手上，停了片刻，然後重新躺了回去。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動作和之前一樣輕柔，但手臂收緊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手掌從她腰側繞過去。
梁閆瑾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髮絲在他的下頜處被壓出幾道彎折，聲音從胸腔裡悶悶地傳出來，隔著兩層衣料和一層骨骼。
“被這小傢伙弄得睡意一下子就沒有了。”
溫棠側過臉來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下頜的線條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肩頭那塊肌肉的凹陷處，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的笑意。
“這麼大的人了，還會被寶寶的動靜嚇到，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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