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程懷安那張被爐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臉,心裡感慨萬分,這也太沉得住氣了。
楚王的燈亮到後半夜,許家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他這幾日更是抓心撓肺,翻來覆去的瞎琢磨。
可程懷安呢?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楚王應該警告過你,不能再告訴第二個人吧?”魏青換了個問法,目光緊緊鎖著對方的神色。
程懷安點點頭,漫不經心的道,“李長史離開前敲打過我了,這麼大的秘密,若守不住,可能會要了我的命。
畢竟一旦外傳,楚王的優勢就沒那麼明顯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像在轉述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魏青心頭一跳,脫口而出“那你怎麼還邀請我來、讓我看見?”
程懷安笑著調侃了句,“讓你看幾眼,你難道就能偷學到這門手藝了?”
魏青頓時噎住,臉也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程懷安擺擺手,眼底笑意未散,“逗你的,我邀請你來,就是認真想跟你敞開談一談的。”
魏青愣住。
“走吧,咱們去書房坐著說話。”
“……好。”
倆人去了書房,程懷安連著喝了幾杯茶才解了渴,見魏青端著杯子還在發怔,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杯沿,不由笑道,“怎麼,就那麼難以置信,覺得我不會告訴你精鐵鍛造之術?
還是在琢磨我會藉此跟你談什麼條件?”
魏青回神,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抱歉,三哥,我想的確實有些多了。
畢竟我是真不懂你這麼做的目的,或者說,你到底圖什麼呢?
給楚王,是你想借他的勢,圖他的庇護,給我……我實在給不出同等價值的東西。”
程懷安挑眉,“就不能只憑你我之間的交情嗎?”
魏青搖搖頭,語氣很篤定,“我不信,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程懷安往後一靠,姿態放鬆,沉默了片刻,才道,“行吧,剛才確實是跟你開玩笑,其實,準確的說,我是想透過你,把這個技術交給你舅舅。”
“為什麼?”魏青此刻沒有欣喜若狂,反而警惕起來。
無功不受祿,何況這麼大手筆,他拿得太燙手了。
他的脊背不自覺的繃直了,目光裡那點暖意迅速退潮,露出本能的審慎。
程懷安輕嘆了聲,“魏青,你見過邊關的冬天嗎?”
魏青一愣,語氣複雜的接過話去,“我沒見過,但聽說過,舅舅之前就在西北邊關駐守了多年,我知道那兒的百姓過得很苦,邊軍也苦,尤其是冬天,再碰上戰事……死傷無數,場面非常慘烈。”
他說到“慘烈”二字時,喉結微微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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