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檻,程綰寧腳步遲疑,小聲道,「茶還沒敬完,我們就這樣走了,給小輩準備的見面禮也還沒送出去……怕是不太好?」
謝玹徹牽著她的手朝前走,笑了笑,「別人是趁著敬茶把人認全,你在國公府生活了七八年,誰不認識你?我們是進宮,是有正事,他們會理解的,不理解,就自己憋著,你別太在意!」
「嗯。」程綰寧回答得心不在焉,方才虞淑珍明明有時間接茶的,卻故意擺譜。
還有早上的元帕那一茬,分明就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依舅父的意思,還想將中饋交給她來掌管,她現在一看到虞淑珍,謝明儀等人就覺得心煩,哪還有心情管國公府這一大家子的事?
可外祖母上了年紀,總不能讓她事事為國公府操心。
謝玹徹本就不是謝家的血脈,他們兩遲早都要搬出去,分開過的。
程綰寧迫切希望有人能撐起國公府,開口問道,「謝之遴的親事怎麼說啊?可得給他找個妥帖的人,國公府還是得找個能幹的人掌管中饋才行。」
謝玹徹似笑非笑地看了著她,「嗯,我家夫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能天天窩在後宅管中饋?你別急,老爺子今日那番話是故意敲打侯夫人。」
程綰寧有些不解,「什麼事?」
謝玹徹視線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說呢?」
程綰寧反應過來,臉頰陡然一紅,她何嘗不知道子嗣的重要,可那是她想要就能要的嗎?
還不是要看謝玹徹的本事!
程綰寧佯裝生氣,「你正經點!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謝玹徹可不敢新婚第二日就惹他的夫人生氣,輕聲哄道,「好,我不說還不成嗎?」
程綰寧摸了摸那鐲子,「這玉鐲,你可知道來歷?」
「嗯,我母親在世時替未來兒媳準備的,日後慢慢告訴你。」謝玹徹牽著她的手緊了緊,極為簡單地答了一句。
程綰寧微微一怔。
他還是第一次提及生母,還不知道里面藏著多少曲折的往事。
——
這廂,翠喜和銀月捧著一堆見面禮有些不知所措,還是謝老夫人主動解圍,
「宮中,怠慢不得。今日大家都體諒些。綰寧那丫頭準備了一堆好東西,都還沒來得及送,要不等他們從宮中回來,再補辦一次敬茶?」
國公爺的銳利掠過虞淑珍落在檀木桌子上那盞茶上,笑道,
「這茶不是都喝了嗎?都是自家的孩子,何必這般折騰?大夥也難得聚在一處。依我看,這些見面禮什麼讓綰寧得空送過去便是,多走動總歸是好事。」
虞淑珍神色一僵,袖口下的手緊緊攥著錦帕,心底燃起怒意。
謝定芳回來這幾日,日日在書房歇息,壓根沒回過後院。對她這個四五年不見面的妻子,統共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方才,她明明沒喝那盞茶。
謝定芳話裡話外,就是不管程綰寧有沒有給她敬茶,都是國公府認定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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