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一年來做短線做慣了,腦子一根筋,只想著股票不能買。
票不能買,那期貨呢?
而且從方向上講,他看的本來就是銅的供需,是價格本身——期貨才是他這個判斷最直接的落點。買股票還要擔心這家公司的管理層出問題、某個礦出事、報表被人做手腳; 買銅,買的就是那筆賬本身。
他把行情軟體切到商品,點開滬銅。
滬銅主力合約的走勢跳出來,這個月銅已經衝到了五萬三上方,是最近兩年的最高點,隨後回調了一點,最新位置五萬兩千三百六十。
周線上,從年初三萬九的低點上來,一路震盪往上,中間有過幾次回撥,但每一次低點都比上一次高。
林深盯著這條K線看了一會兒,五萬兩千三百六,放在銅的歷史區間裡不算最高,但也不低了。可如果供需缺口的邏輯成立,這個價格還遠遠沒有到該到的地方。
他想起礦區食堂門口公告欄上那張生產任務表,想起選廠中控屏上頂到九成的負荷,想起陳新石在選廠角落拍到的那臺執行小時數異常偏高的備用球磨機。北大山的產量在往上走,隆達和塞北在往後排著隊。這些是景金的事,但銅價是另一回事。銅價漲,景金受益;銅的供需缺口擴大,整個銅板塊都受益。
不能買景金的股票,但他可以買銅啊。
期貨跟股票不一樣,不受公司覆蓋池的限制。合規部管的是個人持倉的股票,期貨賬戶並不在那條線上。合規管的是個股,管的是研究報告,從來沒管過商品。
林深開啟自己的股票賬戶,看了一眼餘額。
賬戶總資金一億八千萬出頭,持倉市值七千萬,可用資金一億一千萬左右。他想了想,決定從裡面調八千萬出來,加上上海買完房卡里還剩下的兩千來萬,湊夠一個億。
一個億,做銅。
賬戶頁面切出去,他點開期貨賬戶的登入頁。
這個賬戶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上一次登入是什麼時候他自己都記不太清,當初他用這個賬戶跑量化模型,從幾十萬做到幾百萬,又從幾百萬做到兩千多萬,這個賬戶曾經的收益,也讓他買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
後來策略同質化,交易頻率越來越低,模型自動休眠,他也就再也沒有碰過期貨了。這個賬戶就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被鎖起來的舊工具箱,現在他又把它打開了。
入金的提示彈出來的時候,林深看了一眼賬戶餘額。
一個億。
這是他全部的個人自有資金,沒有結構化產品,沒有任何外部資金牽絆,是完全屬於他自己、可以由他全權支配的交易本金。
期貨市場十倍槓桿的規則他已經爛熟於心。
賬戶裡躺著的一個億理論上限,可以撬動十億規模的盤面貨值。只要他念頭一動,滑鼠輕點,就能把倉位打滿,把槓桿用到極致,把資金的張力拉到最滿。
但他從開戶第一天就明白一個最樸素、也最殘酷的道理:槓桿給交易者的從來不是機會上限,只是風險上限。
真正的優秀交易者,從來不是用盡槓桿的人,而是懂得剋制槓桿的人。
十倍槓桿擺在那裡,是市場給所有人的雙刃劍,絕大多數人只看到了翻倍的可能,卻忽略了滅頂的風險。
他熟練點開品種列表,跳過了波動雜亂的短線合約,精準鎖定了滬銅CU2101。
2101是當之無愧的市場主力合約,成交活躍、流動性充沛、盤口厚度充足,無論是建倉還是日後平倉,都不會出現卡單、滑點、無人接盤的尷尬局面。做中長線趨勢交易,流動性就是生命線。
現價定格在元/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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