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覓早上醒來的時候,隔壁的房間是空的。
她推開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茶杯倒扣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沒有旭鳳身上那種淡淡的松木味道,連一點殘留都沒有。她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然後看到了桌上的一封書信。信封上沒有寫字,只是折了一下,壓在一顆小石頭下面。
錦覓把信拿起來,展開。
信上只有兩行字。筆跡很硬,落筆的地方墨色濃,收筆的地方尖細,像是寫字的人用力攥著筆桿。“北苑山莊,你先回聖醫族。等我。”
錦覓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也沒有。她又翻回來,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一會兒。
糰子從她額頭上飄下來,落在信紙上,金色的光照著那兩行字。“宿主,他走了。”
“嗯。”
“你難過嗎?”
錦覓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外面的院子裡空蕩蕩的,晨光白花花的,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什麼痕跡也沒有。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收拾包袱。衣服疊好,藥簍背起來,桌上那瓶還沒用完的香蜜揣進懷裡。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糰子飄在她旁邊,看著她收東西,金色的光一明一暗的。
“宿主。”
“嗯。”
“你要是難過的話——”
“我不難過。”錦覓把包袱帶子繫緊,挎在肩上。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被子還是疊著的,枕頭放得很正,像從來沒有人睡過一樣。“他留了信。留了信就說明還會回來。”
她邁步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錦覓走得很快。晨風從林子裡穿過來,帶著露水和松針的氣味。她的步子很穩,藥簍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裡面的草藥發出沙沙的響聲。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糰子。”
“嗯?”
“北苑山莊,按劇情,後面會發生什麼?”
糰子安靜了一會兒。“滅靈箭。有人要殺旭鳳。潤玉會來。”
錦覓站在原地,手攥著藥簍的帶子。晨光照在她臉上,風把她的碎髮吹得貼在臉頰上。她把碎髮別到耳後,繼續往下走。
回到聖醫族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得老高了。錦覓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她剛邁進去一隻腳,就聽到一個聲音從正堂裡傳出來——
“錦覓!”
連翹從正堂裡衝出來,跑得太快差點被門檻絆倒。她衝到錦覓面前,兩隻手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一把把她抱住了。
“你跑哪去了你!”連翹的聲音悶在她肩膀上,帶著哭腔,“你偷了千年雪參,我、我幫你瞞下來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錦覓被她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但沒推開她。連翹的頭髮蹭在她臉頰上,帶著一股草藥的苦味。她抬手拍了拍連翹的後背。
“我回來了。”
連翹鬆開她,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她吸了吸鼻子,瞪了錦覓一眼:“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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