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錦覓去水神府的時候,心裡其實挺沒底的。
她穿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鎖靈簪插得比平時更牢一些。糰子趴在她額頭上,金色的光收得很小,幾乎看不見。水神府在天界東邊,離棲梧宮有一段路。錦覓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路兩邊種著不知名的白花,香味很淡,比金桂清爽多了。
到了水神府門口,一個仙侍引她進去。正堂裡坐了好幾個人。洛霖坐在上首,臨秀坐在他旁邊。下首坐著幾個錦覓不認識的長輩,穿的衣服顏色都很素,看起來像是水族的人。
錦覓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低著頭行了個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一點。
洛霖站起來。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正堂裡的氣氛很安靜,安靜得連窗外的鳥叫聲都聽得很清楚。
“錦覓。”洛霖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比昨天穩了很多。“我昨日去了花界,向長芳主求證了一件事。你——是我洛霖的女兒。”
錦覓抬起頭。
洛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他繼續說:“你的母親,是花神梓芬。西千年前,她生下你之後仙逝了。我……我首到昨日才知道。”
正堂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那幾個水族的長輩面面相覷,有人站起來想說什麼,被洛霖抬手止住了。
錦覓站在原地,腦子裡在飛速地過劇情。按原劇,這時候她應該很吃驚,以為自己在做夢。她讓自己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
“我……我娘是花神?”
洛霖點頭。他伸出手,想拍她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回去了。那個動作很輕,但錦覓看到了。她想起原劇裡水神認女之後對錦覓的種種疼愛——給她做鞦韆,教她水系術法,在她被天后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護著她。
她的鼻子有點酸。
“爹。”她說。聲音不大,但正堂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洛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放下來,放在她肩膀上。那隻手很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溼氣,像剛握過水。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拍了兩下,又拍了兩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好,”他說,“好。”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幾聲稀稀拉拉的掌聲。錦覓側頭看了一眼——臨秀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一個很溫柔的笑,眼睛裡亮晶晶的。她朝錦覓點了點頭。
糰子在她額頭上震了一下。
“宿主。加三十錦鯉值。當前錦鯉值六十。”
錦覓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六十。夠用一陣了。
就在這時候,正堂的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水神殿下。”
錦覓轉過頭。潤玉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青白色的袍子,手裡拿著一卷文書。他的目光在正堂裡掃了一圈,在錦覓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洛霖臉上。
“我來得不是時候?”他說。
洛霖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進來吧。正好——你也該知道。”
潤玉走進正堂,在錦覓對面站定。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還是那個淺淺的弧度。但錦覓注意到,他拿文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她想起原劇裡這個場景——潤玉站在門外,聽到了水神認女的全部對話。他知道了錦覓是水神之女,按西千年前的婚約,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也知道旭鳳喜歡錦覓。
糰子在她額頭上小聲說:“宿主。潤玉在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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