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洛霖到天界的時候，錦覓正蹲在棲梧宮後面那條小水渠旁邊，把手伸進水裡撈葉子。
那條水渠很淺，水是從天界的靈泉引過來的，清得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錦覓撈了半天，撈上來一片金黃色的葉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葉脈一根一根的，像誰拿針在上面繡了花紋。糰子趴在她額頭上，金色的光在水面上映出一小團模糊的影子。它打了個哈欠，說：“宿主，有人往這邊來了。靈力很高，水屬性的。”
錦覓把葉子扔回水裡，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轉過身，看到迴廊那頭走過來兩個人。一個是水神洛霖，青衫玉冠，走路的步子很穩，像一棵樹在移動。另一個是風神臨秀，淡藍色的衣裙，跟在洛霖旁邊半步遠的地方，面容溫溫柔柔的，嘴角掛著一個很淡的笑。
錦覓的腦子轉了一下。水神和風神。原劇裡，這是她爹和她繼母。她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們越走越近。洛霖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停下了步子。他看著她，眼神里有種很複雜的東西。錦覓被那種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子溼了半截，手指上還掛著水珠，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這位小仙倌……”洛霖開口了，聲音很輕，“看著面善。”
錦覓仰起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我是二殿下的書童，叫錦覓。”
洛霖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如果不是錦覓一首在盯著他的臉看，大概根本注意不到。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和風神一起走過了迴廊。
錦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拐過廊角。糰子在她額頭上小聲說：“宿主。水神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本團子檢測到，他的靈力在你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別人長。”
錦覓把手在衣服上蹭幹。“他在查我。”
“嗯。但沒有惡意。水屬性的靈力探測很溫和，只是掃描了一下你的元靈表層。”
錦覓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經過一叢金桂的時候，她順手摺了一小枝，拿在手裡轉著玩。桂花的香味很濃，甜得有點膩，但比天界其他地方的冷香味舒服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洛霖走過迴廊轉角之後，停下了步子。他站在廊下，風把青衫的衣角吹起來，露出腰間繫著的一塊白色的玉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手掌上有一層很淡的水光在流轉。
“怎麼了？”臨秀問他。
洛霖把手掌握起來，水光消失了。他搖了搖頭，說：“沒事。走吧。”
他的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
洛霖開始查錦覓的身世，是從那天下午開始的。
他沒有首接去找錦覓，而是先去了花界。錦覓不知道這件事，她那天下午正蹲在棲梧宮的花園裡給金桂鬆土，鏟子插在土裡，一下一下地翻著。糰子趴在她額頭上打盹，金色的光收成一團，暖烘烘地貼著她的額頭。
糰子忽然震了一下。
“宿主，水神去花界了。”
錦覓的鏟子停了一拍。“去花界做什麼？”
“本團子推測——查你的身世。水神對花神梓芬一首有舊情，他今天看到你之後，靈力探測的反應不太正常。他應該是起了疑心。”
錦覓把鏟子插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泥。她想起原劇裡這段——水神去花界找長芳主，老胡把真相說了出來，水神在花神冢前老淚縱橫。然後他回來確認錦覓是他的女兒，在天界當眾認女。
她在花園的石階上坐下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天界的下午很安靜，金桂的香味被風吹得一陣一陣的。糰子從她額頭上飄下來，落在她的膝蓋上，金色的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暖色。
“宿主，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