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結界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外面的風比裡面涼得多，帶著一種陌生的、不屬於花界的味道。錦覓裹緊了自己的衣服，跟在旭鳳身後，一步一步往天界的方向走。
糰子趴在她額頭上，金色的光在水鏡的餘暉裡一閃一閃的，像一顆正在遠行的小星星。
“宿主，”糰子的聲音很輕，“從現在開始，硬仗要來了。”
錦覓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抬頭看了看天。天界的雲跟花界的不一樣，更高，更白，也更冷。旭鳳的身影在雲層下面越來越小，她加快了腳步。
前面的路很長。六十三集的長度。但她每一集都看過。
怕什麼呢。
錦覓跟著旭鳳穿過天門的時候，整個人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的。
天界的雲跟花界完全不一樣。花界的雲是暖融融的金色，軟綿綿的，像剛出鍋的棉花糖。天界的雲是白的，白得發冷，一層一層疊在一起，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石板上。風也很冷，從天門兩側的玉柱之間灌進來，吹得她衣襬翻飛，頭髮糊了一臉。
糰子在她額頭上震了一下。
“宿主，前方百步，天門右側有靈力探查陣。天后設的，專門探查過路仙家的真身。你戴著鎖靈簪，問題不大，但別緊張，正常走。”
錦覓把糊在臉上的頭髮撥開，吸了吸鼻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旭鳳給她弄了一身男裝，青灰色的袍子，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帶子，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起來。鎖靈簪插在髮髻裡，低調得幾乎看不見，但錦覓能感覺到它微微發涼的溫度，像一根細小的冰針紮在頭皮上。
旭鳳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換了一身衣服，玄色的長袍，衣襬上用金線繡著雲紋，走路的時候衣角帶風，金色的紋路一閃一閃的。錦覓小跑了兩步跟上他，聽見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別東張西望。”
“我沒東張西望。”錦覓又轉頭看了一眼左邊——那邊有一排白玉欄杆，欄杆外面是翻湧的雲海，雲海深處隱約能看到宮殿的飛簷，金燦燦的，在白色的霧氣裡若隱若現。“這裡好大啊。”
旭鳳沒接話。
經過天門探查陣的時候，錦覓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像有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又像有無數根細小的手指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遍。糰子在她額頭上屏住了呼吸——如果糰子有呼吸的話。
那陣涼意停了一瞬，然後散了。
錦覓順利通過了。
糰子鬆了一口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過了。探查陣顯示你是葡萄精，靈力微弱，無威脅。鎖靈簪果然管用。”
錦覓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開卷考試，就是爽。
旭鳳帶她穿過天門，繞過幾座宮殿，走到一處偏殿前面。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口種著兩棵金桂，香味濃得像糖水。旭鳳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以後你就住這裡。”
錦覓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擺著一套筆墨，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戶朝南，正對著外面的一片小花園，花園裡開滿了不知名的白花。
“這是我的書童房？”錦覓問。
旭鳳沒有回答，己經轉身走了。他走到廊下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丟下一句話：“明日卯時，來書房研墨。”
錦覓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
糰子飄了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宿主，他給你安排的房間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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