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葉子說過的話——“你只是被“孟家長子”這個身份困住了太久，連喜歡一個人都要先問自己配不配。”
原來不是他問自己配不配。
是所有人都在替他問——她配不配。
“媽，配不配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他的聲音很平，但帶著一種不容轉圜的硬度。
“我是你媽！”
“所以你更應該希望我過得好。”
“跟一個你連底細都沒摸清的女人在一起，叫過得好？”傅聞櫻冷笑了一聲，“彥臣，你別被她那點小伎倆迷了眼。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年輕、漂亮、有點本事，知道怎麼拿捏你們這種——”
“媽！”孟彥臣猛地站了起來。
客廳裡空氣凝固了一瞬。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傅聞櫻說話。
從小到大，他跟母親的爭執從來都是他先退讓的那一個。
但這一次不一樣。
“你夠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連她面都沒見過，就開始給她貼標籤。你說她別有用心，你說她不三不西——媽，你憑什麼？”
傅聞櫻看著兒子，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因為她忽然發現，孟彥臣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認真。
這種認真，他小時候想要學畫畫的時候有過，想要養一條狗的時候有過，後來被一次次按下去，按到她以為那團東西早就死了。
現在它又冒出來了。
而且比任何時候都倔。
“彥臣……你坐下。”傅聞櫻最終說了一句，聲音疲憊。
孟彥臣坐了下來，但脊背依然挺得很首。
“哥……”許沁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點哽咽，“你別跟媽吵了。媽也是為你好。“”
她的眼眶紅紅的，聲音柔和，但那雙低垂的眼睛裡，翻湧的全是別的東西。
失落。
不甘。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嫉妒。
她不喜歡孟彥臣。
這一點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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