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關上的門板上，沉默了幾秒。
“回去找雲鵲。”他說。
我們轉身往回走。
走出十幾步，身後那扇門又開了一道縫，老婦人的半張臉在門縫裡露了一瞬，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我們回到雲鵲家的時候，她正蹲在門口洗草藥。
見我們回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這麼快就逛完了？“
“東頭那個阿婆。”我說，“她養的蚰蜒從罐子裡跑出來了。”
雲鵲把草藥晾在竹匾上，頭也沒抬：“她養了十幾年了，每年都要壞幾罐。沒有蠱靈的人養蟲就是這樣，活不長，鬧得兇。”
“那些蚰蜒跑到我腳邊停下來了。”
雲鵲手裡的動作停了。她轉過頭看我，眼睛眨了兩下：“什麼叫停下來了？”
“停在我腳前面，不動了。”
雲鵲把手裡那根草藥放下，在衣襬上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看我的腳。
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她又站起來，歪著頭盯了我好一會兒。
“你是說，那條六彩蜈蚣，再加上阿婆養的蚰蜒……全都自己往你身上湊？”
“對。”
雲鵲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轉過身往屋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手指揪著辮梢繞了兩圈。
“我祖阿嬤以前跟我講過一件事。”她滿臉傾羨的說：“她說苗疆幾千年來，有些女子生下來不帶蠱靈，可天生通蠱，蟲見了她們就老老實實的。”
她頓了一下：“我祖阿嬤說那種人幾百年才出一個，她活了一輩子，一個都沒見過。”
“我不是你們苗疆的人。”
雲鵲看著我，梨渦慢慢浮出來：“我知道，可你的確有連我們苗人都沒有的本事。”
她往前湊了一步，語氣認真了幾分：“你要是能控蟲，說不定能被十二峒挑上。十二峒每年都會從外圍寨子裡挑人進去，女的只要有天賦，不管有沒有蠱靈，峒主都會收。”
我看了柳司溟一眼。
他靠在門框上，沒說話，但目光落在我臉上。
“十二峒的人會來村寨？”我有些驚訝。
她點頭：“十二峒的人很少出來，一年到頭也就藏牯節後會派蠱女來村寨挑人，平時你想見都見不著。”
“她們是怎麼挑人的？”我好奇問道。
雲鵲解釋道，“每個村寨可以推薦一個人參加選拔，被選中的話就能進入十二峒，學真正的蠱術。村寨也能拿到十二峒賞賜的蠱種和藥材，要是運氣好，峒主高興了還會賞一兩件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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