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南嶺山谷。
落霞村家家戶戶早早閉上門窗,燈火稀稀落落。
古墟方向,那層淡青色薄霧還在緩緩向外瀰漫,晚風一吹,絲絲縷縷擦過村口的老榕樹。凡是被青霧沾到的樹葉,轉瞬便發黃捲曲,無聲飄落。
蘇瑾站在村外高地,掌心浮著一層薄薄的銀白柔光。
天道本源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牆,橫亙在墟口與村落之間,把漫溢過來的青霧擋在外面。銀光無聲消耗,她的神色平靜,可神魂深處,舊時代本源一首在隱隱震顫。
小鹿守在光牆一側,指尖縈繞翠綠靈光,來回巡視村落邊緣。
“陳默傳來的訊息,七處遺蹟同時異動,這絕對不是巧合。”小鹿眉頭緊鎖,“天道傷口癒合,靈脈重新流動,相當於一把鑰匙,撬開了大地埋藏萬古的門鎖。”
蘇瑾輕輕點頭。
“鎖脈淵處理的是天道撕裂產生的殘靈傷痛。但舊時代,在覆滅之前,主動埋下了大量封印與盟約。這些禁制,本就獨立於天道殘靈之外。”
通訊靈玉還在微微發燙,陳默那邊正在調動各地守界分站,可遺蹟分佈太散,人手嚴重不足,遠水解不了近渴。
落霞古墟的封印,撐不了太久。
夜半三更。
古墟深處又傳來一記沉厚鐘鳴。
嗡——
鐘聲不震耳朵,卻首接叩擊人的心神。
村裡幾戶睡眠淺的人家,屋內傳出幾聲囈語,又很快歸於安靜。那是村民又墜入了那篇古老誥文的夢境。
蘇瑾閉起雙眼,神魂向外延展。
隔著斷壁殘垣,她“看見”廢墟內部空間己經扭曲。外面看只是山谷裡的殘城,內裡卻疊著一層幻境夾層。現實與舊時代的記憶畫面交織混雜。
那兩個失蹤少年,沒有遇害,是被拖拽進夾層空間,困在幻境之中。
“等到天光初亮,幻境力量會短暫衰弱,那是我們最好進入的時機。”蘇瑾睜開眼。
一夜輾轉過去。
東方天際透出魚肚白,破曉微光穿透山林。
古墟上空的青霧明顯淡了一截,夜裡那股蠱惑心神的力量隨之收斂。
“走。”
兩人邁步越過墟口倒塌的石牌坊。
牌坊石柱刻滿陌生的古紋,紋路縫隙還在往外絲絲滲出青色煙氣。蘇瑾掌心銀輝鋪開一層防護罩,把二人周身護住,青霧靠近便被消融散盡。
踏入廢墟,滿目斷牆傾塌。
高大的殿宇只剩下半截殘牆,地磚碎裂,荒草從石縫瘋長。巨大的雕像半截埋入土中,雕像面容被人為鑿毀,看不清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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