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電梯裡,林海後背緊貼著轎廂,刻意和陳牧雲保持著距離。陳牧雲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嘟囔道:“躲我那麼遠幹什麼?”
林海也不說話,只是抬頭看了眼電梯裡的監控。
陳牧雲抿著嘴淺淺的笑了,不易察覺的往他這邊挪了挪。
林海的心莫名的狂跳起來,為了掩飾內心的波瀾,他輕輕咳嗽了幾聲,同時藉故把身體微微側向了另外一邊。
陳牧雲也不看他,只是悄無聲息的用食指輕輕的勾住了林海的小拇指。那纖細的手指像是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令林海的心都在微微顫抖。
兩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著,誰也不看誰,只是任由兩根手指輕輕的勾著,彷彿一根紐帶,把兩顆心緊緊的拴在了一起。
那一刻,林海忽然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眼前也有點眩暈。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用餘光瞥向陳牧雲,卻發現陳牧雲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也正在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狹小的電梯轎廂裡相遇,互相觸碰著,隨即纏繞在了一起。
電梯的門緩緩開啟,有一位醫護人員走了進來,兩根勾著的手指迅速分開,原本纏繞在一起的目光也瞬間看向別處,只有兩顆心仍舊在砰砰的跳動。
出了幹部診療中心的大樓,初秋的風迎面吹來,讓林海躁動漸漸平靜了許多,他略微思忖片刻,然後緩緩停下了腳步。
“牧雲,飯就別吃了,我還要趕去省委。中午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我必須在場。”他有些愧疚的說道。
陳牧雲似乎早就有思想準備,聽罷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好啊,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個車就可以了。”林海低聲說道。
陳牧雲白了他一眼:“你可以首接把車費給我。我不介意的。”說完,徑首往停車場走去。看著那婀娜的背影,林海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既要又要,是被無數人嘲諷和鄙視的,曾幾何時,林海也沒少對這類人和事口誅筆伐,可當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這個選擇是多麼的艱難。
拒絕是真的,掙扎同樣是真的,道德的底線和控制不住的衝動,無時無刻都在他的內心廝殺著,以至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最終會選擇哪一方。
陳牧雲今天開的是一臺紅色的保時捷卡宴。
“你什麼時候換的車?”林海上了車,若無其事的問了句。
陳牧雲想了想:“上次你離開撫川之後,我就換了。”
“你對新能源汽車那麼上心,咋還開個油車呢?應該以自身為表率,開輛電車才是吧!”林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陳牧雲微微一笑:“我誇五星級酒店的飯菜好吃,未必就會把廚師僱到家裡去,投資新能源汽車,只是我和我的合夥人一起做的生意而己,和我個人消費是兩回事,就像你。”
林海一愣:“像我?!啥意思,我也是被你消費了?”
陳牧雲抿著嘴笑了:“難道不是嘛?而且,我個人覺得,這樣說好像能讓你的內心更平靜些。”
林海無語,他沉默良久,忽然呵呵的笑了。
“是啊,能少一點負罪感吧。”他喃喃的道:“不過,還是有自欺欺人之嫌。”
陳牧雲點了點頭:“每個人每天都在說著各種不同的謊話,這個世界就是被謊言包裹著的世界,如果自我欺騙能讓內心有些許放鬆,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番充滿哲理,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話從陳牧雲這樣的絕色佳人口中說出來,自然是別有一番風味,林海聽罷,沉吟良久,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卡宴在車流中緩緩行駛著,陳牧雲開的很慢,幾乎是在蠕行。身後不時傳來催促的喇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