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縣農委和林業局以及環保、招商等多個職能部門的負責人就趕到了，把不大的辦公室塞得滿滿當當，俞亮和唐松也在其中。
或許是林海上任之後的頭三腳踢的有點猛，所以，與會眾人都小心翼翼，不知道這位新來的領導又要搞什麼名堂。可當聽林海說，明天只是要接待一家來自京城的企業和所謂的專家，眾人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由於邱源的身份比較特殊，林海當然也不便過多介紹，只是反覆強調洪佑軍是國內知名的三農專家身份，他說得唾沫橫飛，可除了一位農委幹部對洪教授略有耳聞之外，其餘眾人都一臉茫然。
說來挺無奈的，這麼多位與三農相關的管理者，對國內頂尖的三農問題專家一無所知，如果在資訊相對閉塞的上個世紀，還情有可原，但在網路如此發達的今天，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由此也不難看出，陽平經濟之所以落後，絕對不是某個人造成的，而是群體性的眼界狹窄和思想僵化。
所幸的是，雖然沒感覺即將來訪的專家學者有多麼的重要，但大家對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領導還是相當敬畏，尤其是唐松和俞亮，更是表現得非常積極活躍，在兩個人帶動之下，大家也都開動腦筋，使出渾身解數，很快就制定了一份詳細的接待方案，並準備了很多問題，打算當面向洪教授請教。
前後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林海總算是感覺差不多了，旋即宣佈散會，讓大家各自準備。眾人領命，都急匆匆的去了。
林海則關上辦公室的門，反覆斟酌良久，這才把心一橫，拿出手機， 撥通了陳牧雲的電話。
電話嘟嘟的響著，他的心也隨著那嘟嘟聲跳個不停。
“喂，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呢？”聽筒裡傳來陳牧雲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幽怨。
林海儘量想讓自己更瀟灑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麼，真開口的時候，竟然還是有些支吾：“牧雲啊，其實......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了，只是......只是......唉，也許是我個人能力有問題吧，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可工作卻沒怎麼見起色。”
陳牧雲卻淡淡的笑了：“沒事的，你剛到新環境，難免會忙一些的，我能理解。這不是能力問題，是你的心態所致，俗話說，欲速則不達嘛，你可能是太想幹出點名堂了，難免就有些手忙腳亂，隨著工作展開，你很快就會理出頭緒的。”
一番話讓林海如釋重負：“但願如此吧，對了。你的那個新能源汽車專案談得怎麼樣了？”
“己經基本落地了，明天就與撫川市政府簽訂合同，今年年底，新廠就要開工建設了，一年半之後正式投產。”陳牧雲說道。
關於這個專案，林海始終是持謹慎的支援態度的，倒也並非不看好純電汽車的發展趨勢，只是這個專案本身有著太多令人費解的地方，不過，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當時在撫川，他可以出謀劃策，但現在就不便指手畫腳了，更何況，就算想說什麼也沒意義了。
“那就恭喜你了。”林海說道：“你這也算是為家鄉的經濟發展作出巨大貢獻了。”
“談不上什麼巨大貢獻，這個專案本身還是存在些不確定性的，只不過我始終認為，這是一個發展的風口，一旦錯過，再想找就難了，事實上，李慧李書記也是這個看法，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寧願承擔一定的風險，也要讓專案先落地，至於後續如何發展和監管嘛，可以商量著來。”陳牧雲緩緩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這麼想也不無道理，無論如何，都是值得慶賀的事。”
“是啊，忙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有了個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結果。”陳牧雲說道:“本來想著，趁著有點時間去看看你，可剛剛大偉來電話說，你那邊有點忙，所以就不去折騰你了。”
林海一愣：“大偉跟你說了？”
“說了，你們打完電話，他就告訴我了。”陳牧雲的聲音很平靜：“林海，我知道，你想幹一番事業，男人就該如此，說來挺可笑的，這麼多年，我也經歷過幾段感情，雖然偶有波瀾，但很快就能平復下來，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到了你這兒就變了味道，搞得我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有事沒事總想粘著你，回過頭來想想，實在是有些幼稚可笑了。放心吧，我會盡量調整的，下個月，我就要跟著方總去美國歐洲和美國考察整車生產線了，這一走至少要兩個月左右，正好可以冷靜冷靜。”
一番話說得很含蓄，但其實意思卻己經非常明白了。
陳牧雲，一個近乎完美的女人，在絕大多數男人的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可望而不可及，但在林海這兒，卻不得不放下矜持，主動送上門去，這種交往的狀態顯然是她無法接受的。與其這麼發展下去，不如及時收手，這樣還可以保住自己的體面。
林海無語。
他當然清楚，這是他所能面對的最好結果，成本低，風險小，求之不得，可是，整個人卻被濃濃的失落感包裹住，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突然產生了立刻趕到陳牧雲身邊的衝動，可理智卻告訴他，這樣挺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
“你什麼時候走，我去機場送你。”他道，其實，話還沒說出口，就己經猜到陳牧雲會如何回覆。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又不是三歲孩子，再說，還有很多隨行的同事。”陳牧雲緩緩說道：“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有時間再聊。”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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