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帶人去他的秘密貨棧,把那三箱黃金美金全數扣押,貼上統帥部特級戰時涉外軍資封條。”
鄭耀先語氣平靜如水:
“連夜透過大鵬灣的秘密水路,全額交由接應的‘水匪別動隊’……全部折算為糧食、軍火與西藥,充作大營救前線的特別後勤保障經費。”
“是!!”
齊公卿兩腳併攏,高聲領命,隨即一揮手,帶人將那二十多名嚇破了膽的中統特務全部繳械捆綁塞嘴,動作麻利得宛如風捲殘雲。
鄭耀先轉過身,對隱在魚行暗門側翼的東江縱隊秘密交通員阿炳微微頷首。
阿炳心領神會,在陰影中迅速遞過來半截浸溼的紅頭火柴。那是中共廣東地方特委的秘密回執印信。
鄭耀先不動聲色地將火柴折斷藏入掌心,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阿炳一人的耳道能捕捉到:
“這三箱外匯與黃金,是南洋愛國同胞省吃儉用捐出來的救國骨血,絕不能讓國民黨貪官和日寇染指分毫。順著剛才那艘機帆船的水路,以最快速度送交曾生司令員與尹林平政委。”
“用這筆錢,給東江縱隊全員換裝新槍,屯滿大鵬灣與寶安山區的糧食被服,大營救第二階段的傷員和先生們,全指望你們這條紅色生命線!”
阿炳眼眶瞬間溼潤,雙拳死死握緊,以極輕的動作向鄭耀先深深躬身一禮,隨即帶人如獵豹般潛入貨棧暗門,扛起三隻沉重的黃銅包角鐵皮箱,悄然隱入夜雨茫茫的暗渠水道之中。
“鄭耀先……你……你把那筆錢……給水匪了?!”
爛泥地裡的顧文傑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嘴角掛著血沫,驚恐欲絕地顫叫道:
“那可是幾百萬美金啊!那是徐副局長……那是黨通局的命根子啊!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扔給水匪了?!”
鄭耀先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白手套邊緣濺上的一滴血漬,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特派員,你這種滿腦子只有金條和法幣的蠹蟲,又怎麼會懂什麼叫國難?又怎麼會懂什麼叫文脈?”
“在你們眼裡,香港沉了,不過是少了一處喝花酒、倒買倒賣的銷金窟;但在我眼裡,滯留在這座孤島上的幾百位先生,是中華民族幾千年文明在這個殘酷時代僅存的火種!”
“火種滅了,你就算有十座金山,也不過是亡國滅種的遊魂野鬼!”
鄭耀先彎下腰,伸手探入顧文傑沾滿泥漿的西裝內袋,修長的指尖從其暗袋深處夾出了一隻用油紙嚴密包裹的深藍色硬卡片。
卡片上方赫然印著港督府防空特別警務處與九龍戒嚴司令部的雙重火漆鋼印,
那正是自由出入九龍全港難民收容所與戰時管轄區的最高特級通行藍卡!
這張藍卡,正是顧文傑之前憑藉倒賣走私物資,從英日兩界暗中行賄搞到手的保命護身符!
鄭耀先將藍卡上的泥水擦拭乾淨,收入風衣暗袋,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峻如刀的微弧。
有了這張藍卡,潛入重兵把守的青山道難民營、火線搶救茅盾與鄒韜奮等先生的死局,便有了一柄直插敵人心臟的鋒利手術刀!
然而,就在鄭耀先將藍卡剛剛收好的剎那!
“轟!轟轟轟!!”
老魚行碼頭西北方向、距離不足兩公里的九龍青山道方向,夜空突然被數十道暗紅色的照明彈照耀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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