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的視線從他手背上那塊燙紅的皮膚上移開，依舊沒有說話。
她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蓋在被子下的腿，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這種死寂，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反抗都更讓陸沉淵發瘋。
他猛地將手裡的碗重重放在床頭櫃上，湯汁晃盪出來，灑了一片。
“蘇晚檸！”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她的名字。
蘇晚檸的睫毛動了動，終於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他。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陸沉淵所有的怒火，就這麼被她空洞的眼神給堵了回去，不上不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單調的“滴滴”聲，和兩個人沉重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是陸沉淵先敗下陣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再開口時，那股逼人的戾氣消散了許多，只剩下沙啞的疲憊。
“明天，”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妥協，“我帶你去看你姨媽。”
話音落下。
蘇晚檸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一閃而過，卻還是被陸沉淵精準地捕捉到了。
她緩緩轉動眼珠，醒來之後，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看向陸沉淵。
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是她醒來後給出的第一個主動的回應。
像是在密不透風的鐵壁上，終於敲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陸沉淵緊繃的下頜線，在這一刻，才微不可察地鬆懈了幾分。
第二天，雲城難得的放了晴。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秦舟送來了一張輪椅。
陸沉淵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蓋在蘇晚檸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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