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沉淵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首首地盯著她。
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還沒從睡夢中抽離。
下一秒，那茫然就被擊得粉碎。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炸開，是狂喜，是後怕，
最後，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沉澱下來，變成一種黑沉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佔有。
他的手陡然收緊，力道大得讓蘇晚檸的指骨都開始發疼。
他沒有說話。
蘇晚檸也沒有。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彿要確認她是不是一個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陸沉淵才猛地站起身，轉身，重重地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病房的死寂。
他沒有回頭看她，只是按完鈴後，又重新坐下，視線一錯不錯地鎖著她，好像她一眨眼就會不見。
很快，病房的門被推開。
醫生和護士湧了進來。
“陸先生！”
“病人醒了！”
一片嘈雜聲中，陸沉淵一言不發，只是身體微微後撤，給醫生讓出了位置，但那隻緊攥著蘇晚檸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手電筒的光照進眼睛，冰涼的聽診器貼在胸口，有人在翻看她的眼皮，有人在檢查她腿上的傷口。
蘇晚檸全程沒有反應，像一個任人擺佈的娃娃。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落在陸沉淵的臉上。
“體溫37度，正常了。”
“血壓心率都平穩。”
“意識清醒，對光有反應。”
主治醫生檢查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對陸沉淵說：
“陸先生，太好了，病人己經徹底脫離生命危險了。
高燒退了，感染也控制住了。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把身體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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