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心坎上。” 袁朗靠在窗框上，指尖敲了敲玻璃，“信念這東西，別人撬不動。得他自己認。”
齊桓琢磨了兩秒：“隊長，你說這兵，誰對他影響最大？”
袁朗頓了頓，想起選拔結束後成才跟他聊過的那番話，慢慢開口：
“成才說過，他倆剛入伍的時候，一個蔫得像木頭，一個精得像猴子，一身毛病，全是他們老連長一手掰過來的。”
“史今？”
齊桓回身翻了翻桌上的檔案袋，嘩啦嘩啦翻了兩遍，抬眉，
“不對啊，檔案我都查爛了，許三多、成才全是優秀記錄，連個口頭警告都沒有。”
“廢話。”
袁朗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讚許，
“高城、史今，那都是敞亮人。兵的成長、犯的渾，哪能都記進檔案裡毀人前途？能往上送的，全給他們鋪得平平整整。”
他指尖在窗沿上點了點，心裡有了數：“看來，得跑一趟 702 團，找史今聊聊。”
齊桓挑眉：“史連長開口，就能把人留住？”
“先試試唄。” 袁朗聳聳肩，語氣裡少有的沒底，“這回我心裡也沒譜。”
“喲，” 齊桓樂了，抱著胳膊靠在桌邊，“還有隊長你說沒底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廢話。” 袁朗斜他一眼，“我也是人。”
齊桓笑著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補了一句：“我還真以為你不是呢。” 說完拉開門就溜，腳步快得很，生怕袁朗踹他。
袁朗笑著搖了搖頭，重新走到窗邊，衝樓下扯著嗓子喊：
“一分隊的 —— 都聽見沒有！375 峰後坡頭茬松蘑冒頭了，現在就出發，採滿一筐給大隊食堂加菜！採不夠晚上全員加練五公里！”
底下一群人齊刷刷抬頭。
甘小寧嗷一嗓子蹦起來，被伍六一抬腳輕輕踹在屁股上。
許三多也仰著臉往樓上看，眼睛懵懵的，嘴角卻下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
營房的晨霧還沒散，走廊聲控燈暈著昏黃的光，離吹起床號還有半個鐘頭。
許三多坐在下鋪，對著疊得見稜見角的被子發怔，是他每天早起必捋平的紋路。
坐了好半天，他才拽過腳邊的迷彩野戰包，慢吞吞往裡疊作訓服，指尖生分得很，彷彿收拾行李這事兒，從來跟他沒關係。
門被輕輕推開，
齊桓和吳哲一前一後進來，腳步都放得輕。
齊桓手裡攥著個牛皮紙包，臉還是慣常的冷硬，
吳哲跟在後面，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深灰色登山包，眼神飄來飄去，故意裝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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