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句心聲,昨晚上張軍聽得清清楚楚。當時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來,可心裡一直記著。此刻王保國一大早就打電話來說有事,張軍立馬就聯想到了昨晚那通電話。
肯定是昨晚上王保國和地下黨的人碰頭了,今天突然有事,難道……是有什麼任務?
他心裡想著,嘴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問道:“有什麼事嗎?需要幫忙不?”
電話那頭,王保國笑了笑,聲音輕鬆得很。
“沒什麼大事,不用幫忙。就是我個人的一點私事,跑跑腿,辦完了就沒事了。等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張軍沉默了一秒。“那好吧。現在外面不太平,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一個大哥對小弟的尋常叮囑。
“好嘞,軍哥再見。”
“再見。”
咔嗒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
張軍手裡拿著聽筒,沒有急著放回去。他站在桌前,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那副沒睡醒的表情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不安。
“地下黨那邊……難道出什麼事了嗎?”
他低聲喃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雨幕上。
“保國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把聽筒擱回座機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雨絲斜著打在玻璃上,凝成一顆顆水珠,順著窗面往下淌。
想了一會兒,張軍又搖了搖頭。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最近上海挺太平的,地下黨那邊就收集一些情報,很少搞暗殺,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自言自語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的確,在他的印象裡,地下黨在上海的活動主要是情報收集和聯絡,暗殺這種活兒,多數是軍統那邊在幹。王保國的身份是地下黨的外圍交通員,負責跑腿傳話,按理說不會直接參與什麼危險行動。
想到這,張軍伸了一個懶腰,兩隻胳膊舉過頭頂,肩骨咔地響了一聲,然後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還是繼續睡覺吧。昨晚上喝了酒,又想北條修一的事,都沒睡好。”
他重新走回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吱呀響了一聲。他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肩膀,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一首沒完沒了的催眠曲。他的呼吸漸漸慢了下來,沒過多久,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此刻的上海灘,暗流已經湧動起來。
軍統上海站的行動組正在秘密集結,地下黨的暗殺小組已經在做最後的準備,特高課和派遣軍的便衣正在火車站的每一個角落布控。
而他張軍,這個化名潛伏在上海的穿越者,這個被各方稱為“孤狼”的殺手,還躺在床上,蒙著被子,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