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想要成長為合格的君主，本就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歷練。
黎清月自己可以耐住寂寞，靜靜等候許多年，可女兒的成長，她總想能多陪一程、快一點。
裴寒崢抬手輕輕放在她的肩頭，柔聲勸道：“別想這麼多。你放心，咱們女兒不是愚鈍之人，她終會成長為真正能獨當一面的掌權者。如果你想親自教導她，那明日便抽出時間多教她，她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黎清月當然清楚女兒乖巧懂事，能讀懂她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裴寒崢，輕聲發問：“你說，為什麼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裴寒崢淡淡一笑：“因為你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你的那個世界，應當是很好的地方。”
黎清月偶爾說幾句話，裴寒崢一直記著。
就像黎清月只簡單提過幾句男女AA的例子，他雖不懂這個詞的含義，卻能猜出大概是分攤開銷的意思。
他從黎清月的隻言片語裡，腦補出不少那邊的光景。
黎清月很少細講現代的事，是怕裴寒崢聽了之後心生不安，每次談起，他都會情緒低落，所以黎清月便漸漸不再多說。
可如今裴寒崢卻希望她多和自己講講。
他望著黎清月，緩緩開口：“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兩件事，我能猜到，在你們那邊，男女可以一同在外做事，女子也能和男子一樣賺取收入，對不對？”
黎清月心裡暗自感慨裴寒崢聰慧，點頭應道：“沒錯，向來都是這樣。我們那邊男女都有工作，不少女子還能做男子的上司。這是時代進步、經濟發展帶來的結果，裡面的緣由錯綜複雜。”
“很多事情，要等發生之後，回頭才能追溯根源，可這些推論也未必全都成立。就像當時經濟沒有發展，可歷史上也曾出過女皇帝，所以很多問題，都沒辦法一蹴而就。”
黎清月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覺得咱們女兒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就算在經濟並不發達的古代，也曾出過女帝。我是這麼想的，我希望咱們的孩子能真正獨當一面，撐起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只是我對她的期望太高了，有時候回頭想想，我這樣其實並不好。好在她從來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可也正是這份沉甸甸的期待，一直壓得我焦慮。往後不如由你來慢慢教導她吧。”
“你至少能以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的身份去教她各種道理。我總是忍不住……唉，說不清。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太苛刻了，很多事情女兒都還沒有想到，我就已經提前把重擔壓到她身上。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我實在讓人覺得壓抑。”
裴寒崢看著黎清月。
他能察覺到，黎清月心裡其實有一部分是捨不得離開的。
她費心籌劃，為孩子，為他安排好往後的一切，可她本心還是想要回去。
正因為打算離開，她才想把所有事情都安頓妥當。
這份心思，裴寒崢明白，也勸不動。
他不會強行留住她。
他聽過她描述的那個世界，那裡沒有森嚴的尊卑等級。
裴寒崢清楚黎清月曾經承受過多少苦楚，那些偏心帶來的傷害，他全都看在眼裡。
“你放心，往後我多向你請教，把你的理念學下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在咱們女兒身上。”
黎清月望著他，輕聲開口：“你再這樣，我真的扛不住。你這般善解人意，反倒讓我覺得離別這件事，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寒崢低聲道：“是啊，可你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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