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沒在意她們眼中的懼意。
他緩緩伸出手，手掌懸在孫長老的天靈蓋上方三寸之處。
掌心之中，一縷靈力緩緩透出，悄無聲息地滲入孫長老毫無防備的識海之中。
孫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掙扎定格，隨後變得一片空白麻木。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終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但這具身體裡，那個孫長老的意識，已經徹底消散了。
他痴痴地躺在地上，不會再有任何喜怒哀樂，不會有任何思想，與真正的死亡，只差最後一步。
楚昭如法炮製，將手掌移向旁邊癲狂嘶吼的高檀頭頂。
當他的靈識隨著侵蝕之力深入高檀那已然混亂不堪的識海深處時，即便是以楚昭的閱歷和心志，也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在高檀的幻境中，楚昭的靈識看到的是一片由無數亡魂怨念交織而成的血色地獄。
被他殺死的師父、師孃、小師妹，化作猙獰的厲鬼，一遍遍撕扯著他的魂魄，哭嚎著索命。
被他出賣害死的結義兄弟，死死抓著他的腳踝。
被他始亂終棄，最終滅口的道侶，懷抱一個血肉模糊的嬰孩，哀泣著質問。
被他排擠致死的長老，化為青面獠牙的幽魂，伸出枯爪掏向他的心窩。
還有無數面目模糊的影子，那是他修煉邪功百年來，吞噬過的上萬材料殘留的怨念碎片！
這些怨念碎片匯聚成潮，瘋狂地撕咬著高檀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魂。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我要變強……我要長生……”
高檀殘存的神魂意識在怨念浪潮中發出微弱的辯解和哀鳴，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詛咒、咀嚼聲淹沒。
楚昭看著高檀那充滿罪惡、貪婪的記憶碎片，在無盡怨念的衝擊下一點點崩解渙散，最終化作虛無的塵埃。
那個名為高檀的意識，徹底湮滅了。
看著這一切，楚昭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絲複雜的嘆息。
為了所謂的修煉大道，為了長生，需要踐踏多少生命，吞噬多少同類的血肉與靈魂？
這樣修來的道，根基何在？
真的能經受得住天地大道的拷問，經得住自己內心的詰問嗎？
就在高檀最後一點意識即將徹底消散，楚昭準備抽回靈識的剎那——
一點被深藏在高檀記憶最底層的微弱光景，因為主人意識的徹底消亡而偶然浮出了水面，被楚昭的靈識捕捉到。
那似乎是一段極其久遠的少年記憶。
場景是一個荒涼偏僻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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