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谷把票據揉皺，塞回瓦罐。
“帶走。”
話音剛落，霞飛路交界處傳來巡捕哨聲。
兩名巡捕扛著卡賓槍跑來，隔著雨幕朝閣樓喝問。
“誰在這裡鬧事？”
澀谷看了眼茶館大門，將瓦罐踢進水溝。
他帶著便衣從後門撤走。
屋簷下，兩個七十六號便衣縮在牆根。
“特高課撲了個空。”
“少說兩句。”
另一個拽了拽他的袖子，兩人一起往街尾退。
陸小鶯站在對街巷口，把四個哨位重新看了一遍。
次日清晨，雨停了。
徐望川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拄著銅箍手杖坐上黃包車，直奔公共租界江西路的茶樓。
車伕拉著車過外白渡橋，剛拐上極司菲爾路，一輛黑色轎車便橫在車前。
車門開啟，丁麻子叼著菸捲跳下來，身後跟著四個帶槍的打手。
“下車，盤問。”
車伕嚇得腿肚子發軟，趕緊勒住車把。
“好漢饒命，我就是拉車的……”
徐望川拄著手杖下車，先扶住車廂邊沿，等左臂那陣牽扯過去，才朝車伕擺了擺手。
“別怕，誤會一場。”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聘書，遞到丁麻子面前。
聖公會仁愛救濟所的洋文印章壓在紙角，旁邊還有工部局的收件編號。
“丁處長，楊某替教會給工部局送藥品樣本。車要是再堵著，主教那邊問起來，我可不好交代。”
丁麻子接過聘書，看完印章，又看了一眼徐望川手裡的銅箍手杖。
他把菸捲從嘴邊取下來，臉上的笑意擠得有些急。
“原來是楊先生，誤會，誤會。您請。”
徐望川收回聘書，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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