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維提著公文皮包，站在工部局檔案科的接待視窗前，穿著一身灰色西裝。
辦公桌後，英國文員拉過申訴書附件，手指在米勒牧師之前的申訴函編號上點了一下。
“這件案子已經歸檔。”
英國文員把材料推回視窗，“工部局批示不予立案，你們重複遞交，不合規矩。”
白世維沒去碰那份材料。
他從西裝內側摸出一張名片，壓在檔案首頁。
“威廉姆斯與霍頓聯合事務所。”
白世維的手指在名片上的燙金字母上點了點，“前次是教會自行遞交，走的是普通民事渠道。
今日是本所代理，走的是英美僑民財產權益正式申訴程式。
性質不同。”
英國文員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律所名稱。
這是霞飛路上資歷最老的英國律所，專門處理洋行官司。
“我們需要重新審查附件。”
文員的態度客氣了些。
“請便。”
白世維雙手垂在身前，“按工部局流程，我們遞交了文書就得拿回收據。
你們怎麼審查，不影響我們先把收據拿走。”
英國文員拿著材料離開工位，走向後方的主管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他重新坐回視窗，拿起一枚印章。
“砰。”
收件章落在申訴書首頁。
文員拿起鋼筆，依次補齊編號、日期、經手人簽名。
白世維撕下回執原件，看了一眼硃紅的鋼印，確認印跡清晰，才摺好放進口袋。
他轉身走出門廳，將一份手抄副本交給了等候在外的外勤人員。
徐望川換了一身藏青色呢子大衣，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
他單手拎著棕色公文箱，左臂被墜了一下，傷口扯得有點疼。
他推開了美國駐上海領事館公證視窗的玻璃門。
“大豐貿易行駐滬代表，林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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