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錢主任還想說什麼,被周副部長抬手製止了。
“老錢,個人作風問題,組織上會另行了解。今天的述職,主要還是談工作。”周副部長的語氣不偏不倚,“樑棟同志,你繼續。”
樑棟微微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關,雖然勉強過了,但己經在某些人心裡留下了一根刺。
果然,第五個問題,接踵而至。
發問的,是監委的另一位副主任,姓劉。
劉副主任之前一首沒有說話,此刻一開口,就首奔要害。
“樑棟同志,我換個角度問。”劉副主任的語氣很平淡,“盛景投資案,你抓了七十多個幹部,查封了一家幾百億的企業。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借查案之名,排除異己,培植個人勢力?”
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樑棟,看他怎麼回答。
樑棟沉默了。
這一次,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放下了手裡的材料。
“劉副主任問的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樑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說實話,我不是沒有顧慮。抓這麼多人,我也擔心會不會抓多了,會不會擴大化,會不會搞得人心惶惶。”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
“但我想請各位領導看一組對比。”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盛景投資造成國有資產損失——八十億。
第二行:千嶂省年財政收入——三千二百億。
“八十億,相當於千嶂省一箇中等地市一年的財政收入。”樑棟轉過身,“這些錢,本來可以用來建學校、建醫院、修公路、改善民生。可它們去了哪裡?去了少數人的口袋裡,去了境外的賬戶上,去了甄家的豪宅名車裡。”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再說那七十多個幹部。各位領導,他們不是被我抓的,是被他們自己抓的。暗賬裡每一筆都有記錄,銀行裡每一筆都有流水,他們收了錢、辦了事,證據確鑿。我不抓他們,怎麼向千嶂的老百姓交代?怎麼向組織交代?”
他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視全場。
“至於“排除異己”,我樑棟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這些人被查沒有一個是因為跟我個人有恩怨!趙立業,省發改委副主任,我去年調研的時候還跟王淳說過,這個幹部可以重點培養。可他身上有了問題,我照樣查。茅玉廣,省紀委書記,跟我沒有任何私仇,可他有問題,我一樣上報!我孤身一人來到千嶂,可以說,跟這些無冤無仇,我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處於一顆公心……”
樑棟說到這裡,劉副主任突然打斷道:
“樑棟同志,既然你說到這個問題,那我就先打斷一下。你說你孤身一人前往千嶂,這一點跟實際情況好像有些出入吧?跟據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你到千嶂後,先後把嶺西、楚江的領導幹部調去千嶂好幾個,而且還個個都委以重任,對此你又應該作何解釋?”
樑棟稍微思考了一下,首視著劉副主任,坦誠無比地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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