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鹽農正忙著收鹽田裡結出來的鹽晶,這場面做不了假,再說陳辰也沒那閒工夫拿假貨來糊弄他們。
“不曉得這鹽場,一年能出多少?”
陸家管事聲音發顫,問了一句。
“現在一天差不多能出一千斤。”陳辰回了句。
他對這個數其實不太滿意,畢竟鹽場裡一千五百多號人忙活,地也佔了一百多畝,這麼多人、這麼大地方,才出這點貨,說白了他覺得效率挺低。
不過好在大周現在缺鹽缺得厲害,怎麼著也不會賠本。這要擱後世,估計連褲衩都得賠進去。
“嘶!一千斤!”幾個人全被震住了,倒抽了口涼氣。要知道他們家自己的鹽場,一天也就一百來斤出頭,就這已經是族裡最來錢的買賣之一了。
“等夏天熱起來,應該能到一千五百斤。”陳辰皺了下眉,又補了一句。
還有個麻煩事,就是柴火得從五里地外拉過來,光運柴火就得搭進去不少人手。
倆人聽出陳辰語氣裡帶著不滿,互相瞅了一眼,搞不清他是真不滿意還是在顯擺。
“你居然還懂曬鹽!還搞啥魚啊!直接製鹽就完了,夠咱發大財了。”鄭謙興奮地嚷嚷。
“我弄這些,真不是為了發財。鹽這東西,跟老百姓過日子捆在一起,要是價一直壓不下來,就算賺再多,我心裡也踏實不了。
賺錢的路子多了去了,別死盯這一樣。”陳辰語氣有點感慨。
穿過來之後,他覺得自己挺彆扭的。有時候特想多弄點錢,夠自己和身邊人花,圖個想買啥買啥;有時候又對錢不怎麼上心,賺多賺少都懶得計較。
每到這時候,陳辰就罵自己矯情。所謂不在乎,說白了還是因為眼下不差錢,至少不用發愁買不起糧、買不起衣,也不用擔心家裡人跟著受苦。
“陳侍郎高義!”陸家管事拱了拱手,一臉正色。
“我比不上你。不,應該說差得遠。”鄭謙嘆了口氣。
“陳侍郎心裡裝著百姓,我真心佩服。”朱家管事也跟著說。
“別誇了,我就是不想讓自己良心過不去。”陳辰擺擺手。
“陳侍郎是想把鹽價壓下來?”朱家管事問。
“對。現在庫裡已經囤了四萬多斤,下個月開始,直接賣給老百姓。”陳辰點了下頭。
“我們願意回去勸家主,配合著降價。”陸家管事和朱家管事對了個眼神,陸家管事很鄭重地開了口。
佩服歸佩服,真讓他們把手裡的好處讓出去,世家哪能樂意。之所以說願意跟著降,是因為他們心裡早算過賬了——價雖低了,可產量上來了,利潤壓根沒少。
“多謝二位。不過我希望你們兩家,先往揚州附近賣。”陳辰拱了拱手。
“您是要……我懂了,您放心,這事我回去就安排,這點主我們還是能做的。”陸家管事愣了一下,話沒說完,馬上應了下來。
跟明白人說話就是省勁,用不著多費口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