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拿起外套以後，沒有回頭看那一格被紅筆圈住的日曆
凌晨五點二十七分，他坐上前往機場的車，手機調成靜音，手邊只放著一個黑色資料夾，裡面是放電前最後一輪準備記錄和五欄任務表的影印件
車窗外，產業新城的燈光一盞一盞向後退去，整座城市還沉在夜色裡，街邊早餐鋪的捲簾門剛剛拉開，熱氣從狹窄的門縫裡往外冒
陳啟沒有閉眼
他把那張任務表翻開，指尖落在最後兩個空格上
診斷資料。
分級測試。
前面的三欄完成技術與安全簽字，最後兩欄留到今天，所有人都清楚，真正要承擔的責任還在後面
機場的燈光從車窗外壓過來時，陳啟拿出手機，給林晚棠發了一條訊息
“我到了以後聯絡你”
很快，林晚棠回了一個字
“好”
後面還跟著一張照片
冰箱上的日曆被拍得很近，最後一格的紅圈空著，旁邊那支紅色水彩筆被念念用膠帶固定在冰箱門上，筆帽朝上，筆身沒有滾動的餘地
飛機起飛後，他一直沒有開啟任何工作群，也沒有詢問基地提前準備到了哪一步
那裡面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今天不需要他隔著幾百公里替誰判斷技術問題
他要做的只是到場，看見，確認
上午七點零五分，陳啟抵達西北基地
秋風從停機坪上橫著刮過來，帶著戈壁特有的乾冷，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了車輛，卻沒有安排任何歡迎流程，他換上觀察區專用服後，直接進入晨曦主裝置控制區
控制室裡，李天站在主控制檯前
劉紹武、顧文淵、沈明軒和羅正則各自守在對應席位，五欄任務表鋪在長桌上，最後兩欄旁邊空著的簽字位，被不同顏色的便籤紙壓住
李天回過頭
“陳總，觀察臺在這裡”
陳啟點頭，把椅子往後挪了半步
“按你們的流程走”
他沒有坐到主控制席，也沒有靠近操作檯，在觀察臺後方落座，面前擺著一塊沒有操作許可權的顯示屏
黃色警戒線從他的腳邊延伸出去，將觀察區和操作區分成兩塊
羅正則看了一眼警戒線，拿起黑色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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