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著塞外草場的涼意,吹散了太子心頭淤積多年的大半的陰鬱戾氣。
他緩步踱步於空曠的草場邊沿,抬眸遠眺沉沉暮色。
天際流雲漫卷,曠野長風浩蕩,天地遼闊無垠,襯得連日來困於深宮猜忌、儲位桎梏的瑣碎煩憂,都變得格外渺小可笑。
太子靜立著吹風片刻,眼底最後一絲躁亂徹底褪去。
正當他心緒平復,轉身打算折返營帳。
不曾想,剛行至半途,便迎面遇上了緩步而來的大阿哥。
大阿哥見太子獨自一人,神色平靜無波,全無往日被聖斥之後的惶恐頹敗,心底先是微微詫異,隨即快速斂去異樣,嘴角勾起一抹暗藏惡意的冷笑。
他緩步上前,語氣刻意陰惻刻薄,字字誅心,精準往太子痛處刺去:“二弟倒是好雅興。皇上因十八弟病危痛心疾首,滿營人心惶惶、無人敢安,唯獨你身為儲君,毫無半分愧疚惶恐,還能在此悠然賞景?”
“那又如何?”太子笑道
太子並不意外老大會說如此惡毒的話。他和老大二人本就是朝堂之上最針鋒相對的死敵。
兩人都從小鬥到大。從小時候爭父愛,到現在的爭皇位。
他們彼此整多了三十多年了數十載,對對方的心思手段。性格,皆是瞭如指掌。
今日皇上盛怒,十八阿哥病危,正是扳倒太子的最佳時機。他絕不允許太子有半分喘息平復的機會。
大阿哥聞言怔,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嗓音“那又如何?
老二,你就裝吧,其實心裡怕的要死吧?
還是你當真以為今日之事輕易就能揭過?要是十八滴有個萬一,皇阿瑪再次想起你這一茬兒。
不知道皇阿瑪怎麼想。
還有你以前私下諸多逾矩之事,平日裡裡不會怎麼樣,可是那一樁樁一件件做可就是做了。
也不知道皇阿瑪會忍到什麼時候呢。,皇阿瑪再次震怒,你的東宮之位,怕是也保不住了。”
換作往日,聽聞這番話,太子必定瞬間心神大亂。或是惶恐不安徹夜難眠,或是疑心君父心意、深夜窺伺御營,或是失態辯駁自亂陣腳,次次都會落入大阿哥的圈套,親手犯下錯處,授人以柄。
可此刻的太子,早己不是昔日那個困於儲位、患得患失的痴人。
因為他今日己經想通了,己然擺爛通透,萬事隨心,再無軟肋可被人拿捏。
所以面對大阿哥如此刻意的刺激算計,太子還是面色波瀾不驚,眼底沒有半分惶恐慌亂,反而唇角勾起一抹鬆弛慵懶的笑意。
他抬眸坦然看向面前眼神里充滿算計的大阿哥,漫不經心道:“保不保的住不是大哥說的。
本太子如今是什麼處境,孤心裡自然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道大哥明不明白己的處境。”
大阿哥一愣“不是,老二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微微挑眉,聲音輕飄飄的“大哥不會以為皇阿瑪廢了我就會讓你做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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