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看著她,目光比滿室的燭光還要暖,什麼也沒說,只將她的手握緊了些,繼續往裡走。
蘇蘊舟踩在花瓣路上,鞋跟陷進去一點,軟軟的,像走在雲朵裡。
花瓣路兩側,每隔幾步便置一盞水晶燈,燈身足有半人高,切割成數十個切面,燭光透進去,被折成細碎的金線,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流動的光斑。
中庭處設了一座花亭,全用鮮切的海月與白色蝴蝶蘭盤繞而成,花枝從穹頂般的亭頂垂落,像一道靜止的花瀑。
亭下立著一隻晶瑩透亮的水晶冰雕,雕的是一尾躍出水面的鯨,薄薄的冰層裡嵌著細小的藍光。
蘇蘊舟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
只覺得自己像踩在某個不真實的電影畫面裡,腳下是花,頭頂是星,身邊人是霍錚。
穿過花亭,是一道寬大的弧形石階,鋪著深藍絲絨地毯,一級一級向上延伸。
霍錚牽著她,沿階而上。
石階盡頭,是整座宅邸的東翼露臺。
蘇蘊舟走上去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露臺大,地面用白色大理石鋪就,三面開闊,以雕花石欄圍合。
夜風從正前方吹來,帶著塞納河的水汽。
她走到石欄邊,只看了一眼,便再也說不出話。
整座巴黎,就在她的腳下。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金色的海,無邊無際,從露臺下方一首漫到天邊。
鐵塔亮著,像一束插在金色海面上的光。
塞納河蜿蜒而過,河面映著兩岸燈火,像一條細長的銀線,把整座城市串在一起。
再遠處,是隱在夜色裡的層疊屋頂和教堂尖頂,明明滅滅,像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火星。
她站得很高。
高到能看清整座城市的脈絡,高到風從耳畔掠過時,都帶著某種俯瞰一切的清冽感。
“這裡……”
霍錚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她兩側的石欄上,將她圈在自己懷裡:“我以前來巴黎談專案,常一個人站在這兒。”
他低下頭,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那時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也在,就好了。”
蘇蘊舟鼻尖一酸,視線從遠處的燈海收回來,落在他搭在石欄上的修長手指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的驚喜在這個地方。
因為霍錚要讓她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最好的風景。
“霍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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