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僵立在殘破的城頭上，看著源源不斷湧入城內的清軍，看著四處潰散、毫無鬥志的部下，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關死死緊咬，咬得腮幫子生疼，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絲，眼底滿是不甘的赤紅，卻又被無邊的絕望徹底包裹。
他張了張嘴，想要下令反擊，想要收攏殘部，可喉嚨裡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四肢百骸都透著無力，眼睜睜看著大局崩塌，再也無力迴天。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悔恨，身子晃了又晃，再也撐不住。
他身旁的孫可望、劉文秀等將領，個個面如死灰，臉色慘白如紙，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原本眼底憋著的突圍狠勁、死戰戰意，在城牆坍塌、清軍湧入的那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無力垂下，渾身僵硬，看著潰散計程車卒、入城的清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整支大西軍，徹底亂成了一鍋粥，軍心、戰力盡數崩塌，再無半點抵抗之力。
東門城牆被炸塌的驚天巨響，伴著清軍震天撼地的喊殺聲，如同驚雷般瞬間穿透了成都城的每一處角落，死死困在城內街巷、各個城門的大西軍士卒，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腿腳發軟，軍心徹底崩碎。
張獻忠緩緩扶著殘破的城垛，慢慢轉過身，看著城內四處逃竄計程車卒，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手中緊握的長刀再也拿捏不住，“哐當”一聲重重墜落在地，砸起一片塵土。
他眼底只剩死寂的絕望，想要張口下令收攏殘部抵抗，可耳邊全是士卒的哭喊聲、逃竄的腳步聲，混亂的聲響淹沒了一切，根本沒有一個人再聽他的號令，沒有一個人再回頭應戰。
“清軍殺進來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沒命了！”
“東門破了！咱們被韃子四面包圍了！快往城門跑！”
街巷裡、軍營中，大西軍殘兵徹底失控，再也不顧半點軍令，瘋了一般朝著西、南、北三門瘋狂湧去。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恐懼，眼神慌亂，推搡著、擁擠著，只想著逃出這座死城——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留在城內，只有被清軍斬殺的死路一條，唯有開啟城門衝出去，才有一線生機。
守在南門的大西軍士卒，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瑟瑟發抖，城外連綿的炮聲、城牆坍塌的巨響，早已把他們嚇得魂不附體，魂魄都飛了大半。耳邊全是城內同胞的哭嚎與逃竄聲，眼見密密麻麻的同伴蜂擁著湧向城門，人人眼裡只剩求生的癲狂，當即再也顧不得任何軍令，嘶吼著撲到城門栓前。
十幾個士卒合力抱住沉重的實木城門栓，肩膀死死頂住，臉憋得通紅，脖頸青筋暴起，腳下拼命蹬著地面，扯著破了音的嗓子瘋狂嘶吼：“開門！快開門！再不開門咱們都得死！衝出去！都給我用力衝出去！”
沉重的城門栓被硬生生拖拽移位，鎖釦哐當斷裂，兩扇厚重的南門，在一群潰兵的瘋擠下，被硬生生推開。門縫越開越大，密密麻麻的大西軍殘兵瞬間蜂擁而出，一個個如同無頭蒼蠅，手裡胡亂揮舞著斷刀、長矛，瘋了一般朝著門外猛衝。
人人只顧著自己逃命，全然沒了半點陣型，前面的人剛踏出城門，就被後面的人狠狠推搡、踩踏，哭喊聲響徹天際，互相推搡著、撕扯著，爭先恐後擠出城門，生怕慢一步就被清軍斬殺。
幾乎是同一時間，西門、北門的大西軍殘部，也聽到了東門破城的噩耗，看著城內四處逃竄的同袍，感受著越來越近的清軍喊殺聲，全軍徹底潰亂。
士卒們雙眼赤紅，神情癲狂，再也沒有將領能夠約束，一群人合力撲到城門下，用肩膀狠狠撞擊城門，嘶吼著、咆哮著，不要命般朝著城外突圍。密密麻麻的人流從城門洞口瘋狂噴湧而出，人擠人、人踩人，跌倒計程車卒根本爬不起來，直接被踩成肉泥，場面混亂到了極致，全然是垂死掙扎的癲狂。
而三門之外，多鐸、吳三桂、豪格、濟爾哈朗四部清軍，早已嚴防死守，層層列陣，盾牌、長槍、長刀排布森嚴，所有將士全都凝神屏息，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城門，大氣都不敢喘，就等著潰兵出城，一舉圍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