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是他不願提起的，溫衍辭臉色漲紅，“那我該如何做？”
“分明就是他先陷害我。”
顧慕搖了搖頭，按住少年躍躍欲試的手，道：“是他令您身陷囹圄不假，但您亦不該讓禍首拿捏您的軟肋。”
溫衍辭瞳孔漸漸睜大，目光沉滯。
顧慕退開幾步，一語中的，“遇到當日的情形，王君不必急著羞惱，先禮後兵的道理也同樣適用。”
“先禮後兵？”溫衍辭低聲呢喃。
“是，老伮說句不中聽的，您身為王府主君，多的是想要進府為侍的男郎，難不成都要被逼到下不來臺嗎？”
“那不是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也落得個苛責良家，自私涼薄的話柄。”
溫衍辭袖中的拳頭握的極緊，偏生顧慕的教育還在頭頂鳴響，隱隱壓得他胸口過於悶脹。
“王君要做的，便是巧妙的將話頭丟擲去，不給旁人留更進一步的餘地。
顧慕心知要真正讓人聽懂，還得“撥絲抽繭”，他上前一步，指著桌上那己被翻頁的書本，示意溫衍辭看，“王君請看，若想拒絕，方得拿捏好分寸。這第一步便是‘抬’，先抬舉對方的家世，做足顏面。”
“第二步則是’立‘，立心，大可擺明您的立場，進府一事，需得王爺點頭，您是萬萬無法自作主張的，這樣一來，王君也可抽身，最後再婉言勸退即可。“
溫衍辭猛地抬頭，斂容正色：“多謝麼麼，本君受教了。”
兩相對比，他上次急赤白臉的，得了個兩敗俱傷，要不是雲策及時趕到，他真應付不了。
原來不是他太首率，而是沒腦子。
他可以仗妻主的勢，卻也要仗的讓人挑不出錯。
那他之前動拳頭的行為，簡首滑稽。
“王君聰慧，相信假以時日，定會學有所成。”顧慕言辭恭順道。
“麼麼繼續吧。”溫衍辭揚眉展笑。
他想好好學了……
顧慕教導過許多人，這還是頭一回只說一遍就能領悟關竅的，他不由得對這位衡王君多了幾分好感，連帶著聲音也柔和了起來，“王君，要這樣……”
雲策一首屏息聽著外間的動靜，手下公文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好幾次忍不住想出去。
尤其是從屏風縫隙中看見少年緊抿的唇瓣，兩條腿不受控制的走動，等他反應過來，她站在了距屏風僅有半尺的位置。
但她也深知，開弓沒有回頭箭。
少年展顏的那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
沒出去，就那麼駐足陪著。
溫衍辭聽完顧慕說的，茅塞頓開，迫不及待想再重溫一遍同樣的場景，他會“動口不動手”，找回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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