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辦公室裡安靜得近乎凝固。李輕煙捏了捏拳頭，指節微微發白。她當然知道，顧浩川說的是紀博元那件事之後，她與他之間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可她也清楚，顧浩川不是那種會被情緒和舊情綁架的人。他給她工作，是看她有用，他不給她信任，是因為她曾經讓他失望。一碼歸一碼，冷酷得近乎刻薄，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後，李輕煙還是嘆了一口氣。
“好，記住你說的話，我會證明的！”
她說完這話，轉身就直接離開了顧浩川的辦公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像一串不肯低頭的鼓點。門被拉開，又被合上，辦公室裡重新只剩下顧浩川一個人。
顧浩川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女頻世界動不動就是追夫追妻，男主將委屈都吃完了，然後女主後悔，追不到，合著苦都讓前任吃了，好處都讓後任給享用了，這不是缺心眼麼。
動不動就說什麼高大上的情操問題，愛了之後累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那都是扯淡。顧浩川本身對於李輕煙也就是好感階段，畢竟一共就見了三面。第一次是確認對方身份，第二次是訂婚，第三次是約談，之後就是出現了紀博元的事情。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不如切實的利益靠譜。
李輕煙想要挽回之前的錯誤，顧浩川為什麼不接受？接受挽回錯誤，可不代表就要娶李輕煙。
讓對方工作，顧浩川也不是不給薪水，至於李輕煙能不能接受，那就是李輕煙的事情。裝大尾巴狼，最後吃虧的只有自己。顧浩川太清楚這一點了。他見過太多人把寬容當軟弱，把原諒當理所當然，最後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他不會做那種蠢事。
李輕煙這邊離開之後，顧浩川原本是準備找地方吃頓午飯。他揉了揉眉心，拿起外套，腦子裡還在過明日集團那幾份不良資產的名單。
有幾家合作方研究進度拖得太久，資金鍊也已經見了底，再留著就是吸血的螞蟥。還有幾家雖然技術不錯，但內部管理混亂，需要拆分重組。顧浩川喜歡做減法，把沒用的東西剔掉，剩下的資源才能集中起來，砸出一個真正能面世的產品。市場不會等人，趨勢也不會等人。
結果他還沒走出辦公室，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米歇爾。
顧浩川接起電話，米歇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帶著那種不太標準卻乾脆利落的中文腔調：“BOSS，實驗有了成果，人已經帶到江城。”
短短一句話，讓顧浩川眼底的疲色瞬間散了大半。他十分滿意，甚至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實驗成果，人帶到江城——這兩件事意味著他之前佈下的局，終於開始收網了。
“好，我馬上過去。”
顧浩川沒有多問，第一時間就親自驅車趕往郊外。他沒有讓別人跟隨，畢竟有些事情不適合讓所有人知道。米歇爾那邊的人可以信，但集團里人多眼雜，劉忙的耳目未必少。
顧浩川向來謹慎，越是在關鍵時刻，越不會給自己留破綻。
不過顧浩川不知道的地方在於，顧浩川這邊有動作的同一時間，另外一邊也有人有動作了。
他開車剛剛出了城區，就已經發現了自己被人跟蹤了。
後視鏡裡，一輛黑色商務車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隔著兩三輛車，看似普通，卻始終保持著穩定的距離。顧浩川在路口變道，它也變道，顧浩川減速，它也減速。
這種跟蹤不算高明，但勝在耐心，像一條藏在草叢裡的蛇，不急著咬人，只等著合適的時機。
這讓顧浩川立刻就想到了來人的目的。
劉忙。除了劉忙，眼下江城不會有誰這麼急著盯他的梢。不過也好，要是這些人一直不動手，顧浩川反而會覺得麻煩。敵人在暗處不動，你就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捅刀子。現在他們動了，就說明劉忙急了。
顧浩川並沒有改變自己的目的地。本身要去的地方就是臨時的，就算被跟到郊外，也未必能摸到什麼真正的東西。顧浩川順手拿起了電話，撥給米歇爾。
“米歇爾，準備一下，我後面有客人，好好招待一下。”
“好的BOSS，需要留下活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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