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 的真名查得很快，倒是核實她這個人，花了點時間。
網安走手續向騰訊調證，資料分兩批傳了回來。
第一批是賬號實名：這個微信開透過支付，綁著一張本人的銀行卡，實名認證是劉芳，身份證號也在；暱稱叫 “芳芳”，頭像是一盆長壽花，馬小軍給她打的備註就一個 “芳” 字。
人叫什麼、多大年紀，到這一步就清楚了。
劉李希拿名字和身份證號往下查戶籍：劉芳，三十二歲，安城城東人，丈夫張磊，三十五歲，有道路運輸從業資格證，名下一輛重型半掛車，跑長途貨運。
第二批迴來的是聊天記錄，裡頭有 “月底盤點”、“ 接朵朵放學 ”這些話，看得出是個在超市上班、還得帶孩子的女人；大半年裡，馬小軍給她發過紅包、轉過零錢、充過話費。
在跟陳建斌說的“ 城東、三十來歲、超市上班、男人跑貨運 ” 一對，人就對上了。
劉李希把情況彙報完，許長生在白板上那個 “芳” 字旁邊寫下 “劉芳”，後頭又添了 “丈夫張磊，貨運、半掛車”。
他放下筆，交代說：“馬小軍墜樓的那幢廢樓三樓有半枚 37 碼的女鞋印，桌上是兩隻一次性酒杯。跟馬小軍一塊兒上樓的人，到現在還沒找著。這個劉芳，也許就是案發當晚出現在現場的那個人。”
孫怡和小齊點了點頭。
許長生當場分工：劉芳由孫怡主談，小齊跟著跑外圍、調監控；劉李希留在隊裡，把劉芳兩口子案發當晚的行蹤一併查出來。
城東的家樂購是家社群超市，賣日用百貨，也賣菜。這個點顧客不多，孫怡和小齊沒在賣場有大動作，而是先把收銀組長孟姐請到了後頭的辦公室。
小齊遞上馬小軍的照片，問她見沒見過這個人。
孟姐看了一會，點頭說見過，這一兩個月常來，專往劉芳那臺收銀臺跟前湊，不買東西也站著等，等劉芳下了機，就把人拽到一邊說話，劉芳一首躲，有兩回回到後臺眼睛是紅的，問她也不說。
“劉芳今天上班嗎？” 孫怡問。
“上的早班，西點就下了，接孩子去了。” 孟姐補充說，“她男人常年在外頭跑車，就她一個人帶個五歲閨女。”
孫怡又問二十三號劉芳是什麼班。
孟姐翻了排班表說，中班，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半閉店，中途走不開。兩人記下劉芳家的住址，道了謝，往她住的小區去。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在小區門口等到了劉芳。她還穿著超市的藏藍色工服，一手牽著五歲的女兒，一手拎著菜。小齊上前說明身份，劉芳站住了，先往樓道口那邊看了一眼，又把孩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孫怡看出來她顧忌鄰居看見，就說：“找你瞭解點情況，前頭有個社群警務室，上那兒坐幾分鐘，也別嚇著孩子。”
劉芳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把女兒託給門口一個相熟的大媽看著，跟著兩人去了警務室。
剛開頭，劉芳不認，只說馬小軍是常來超市的顧客，臉熟，別的都不知道，說話的時候一首低著頭。
孫怡把一張聊天記錄的列印件放到她面前，說：“你們聊了大半年，紅包、轉賬、話費，一筆一筆都在，我們都調出來了。今天找你，不是來問你那些私事的。”
她頓了頓，看著對方又說，“馬小軍死了，前天晚上，在東郊一棟廢樓裡，被人害的。”
劉芳抬起頭，愣了好一會兒，聲音有點發緊：“…… 死了？” 她的表情很意外，顯然像是第一次得知這個訊息。
“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 孫怡說。
劉芳沉默了一陣，慢慢開了口。
據她講，大半年前馬小軍常去超市，趁結賬的工夫跟她搭話，他的嘴很甜，她男人張磊一趟車出去就是十天半個月，家裡家外都她一個人，一來二去他們就好上了；後來她開始後悔，想跟他斷，但馬小軍翻了臉，拿他們之間發生的事要挾她，說她敢斷的話就要捅到她男人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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