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坐。”
大皇子在椅子上坐下來，半天沒說話，他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膝蓋，指節發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母后被打入冷宮了，先生，你說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景行沒有接話。
大皇子繼續說：“我在殿外跪了一天。沒用。父皇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三弟遞摺子，二弟看笑話，西弟冷嘲熱諷。”
大皇帝抬起頭，眼睛通紅：“先生，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母后，你又錯了什麼？”
景行看著他。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
景行開口，聲音很平：“大皇子，你覺得，你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誰？”
大皇子一愣。
“是三弟？是二弟？是西弟？”景行搖了搖頭，“都不是。”
“那是誰？”
“是皇上。”
大皇子瞳孔一縮。
景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三皇子遞摺子，皇上準了。二皇子看笑話，皇上默許了。西皇子冷嘲熱諷，皇上縱容了。這些人的底氣，都是皇上給的。你的父皇，他不是被矇蔽，他是在故意打壓你。他要的不是一個好兒子，他要的是一個不會威脅他皇位的兒子。”
大皇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景行繼續說：“你越賢，他越怕。你越得人心，他越要壓你。你跪在殿外，曬了一天，他看在眼裡，心裡想的不是心疼，而是——這個兒子果然會收買人心，跪一天就能讓滿朝文武看見他的委屈，這手段，了不得。”
大皇子猛地站起來。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
景行看著他，“可皇上不信。”
大皇子跌回椅子上。
他像被人抽去了骨頭，整個人塌了下來。他盯著地面，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嘶啞、苦澀，像是一口吞下了整碗黃連。
“所以呢？所以我該怎麼辦？我不爭，不搶，老老實實做我的長子，父皇還要壓我。我爭，我搶，父皇更要殺我。先生，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景行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本書，翻開其中一頁，遞到大皇子面前。
大皇子低頭看去。
那一頁上，只寫了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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