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發現，王鴻淵在看他們。
王鴻淵的目光，變得很複雜。
王鴻淵盯著景忠那張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的臉，忽然開口了。
“忠兄弟，你就試試吧。”
景忠渾身一僵。
王鴻淵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語氣懇切得像是在求自己的親兄弟：“忠兄弟，我王鴻淵這輩子沒求過人。今日，我求你。你替我去，我留下。等風頭過了，我必傾盡全力，保你平安歸來。你的恩情，我王家世世代代記著。”
景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王鴻淵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補了一句：“你不是王家忠僕嗎？”
這一句，輕飄飄的。
可落在景忠耳朵裡，比千斤還重。
你不是忠僕嗎？
忠僕，就該為主子赴湯蹈火。
忠僕，就該替主子去死。
這話，是他自己說的。逢人就說，見人就講，喊了半輩子。現在王鴻淵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景忠張了張嘴，又閉上。
景吳氏在旁邊扯他的袖子，眼神里滿是驚慌。她想說話，可對上趙氏的目光，那些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趙氏也走了過來，拉住景吳氏的手，柔聲道：“吳姐姐，我知道這事委屈你們。可我們實在沒法子了。景兒還小，鴻淵若是走了，這個家就散了。你們先試試，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話說得漂亮。
可“試試”兩個字，一旦沾上，還甩得掉嗎？
景忠和景吳氏被架在了半空中。
答應，就是替人去流放。不答應，半輩子經營的“忠僕”名聲，瞬間崩塌。
景行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看著王鴻淵唱完紅臉，趙氏唱完白臉，把景忠和景吳氏逼到了牆角。
他看著景忠臉上那些掙扎、猶豫、不甘，最後統統被“忠僕”兩個字壓了下去。
景忠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砂紙：“老奴……老奴試試。”
景吳氏也低著頭，蚊子似的應了一聲。
兩人心裡都在祈禱——肯定不行，肯定不像。一個十歲的毛頭小子，能有多少本事？剛才那幾下，八成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等真動起手來，肯定露餡。
景行聽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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