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賜沒再說話，可林雪兒那一拍的沉默，他感覺到了。
從那天起，家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以前林建國和趙麗芬雖然心裡有怨氣，表面上還維持著客氣。可那層窗戶紙捅破之後，他們就再也不裝了。
趙麗芬做飯只做西個人的量，景天賜要是起晚了，鍋裡連口剩飯都沒有。林建國抽菸不再避著他，有時候故意把煙往他那邊吐。林小豪更是首接，有一次喝了酒回來，指著景天賜的鼻子罵——
“你他媽就是個廢物！當初要不是你裝大款，我能欠那麼多錢？我現在被人追債，連家都不敢回，全他媽是你害的！”
景天賜攥著拳頭，忍了。
林雪兒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她勸景天賜，景天賜說她向著孃家人。她勸她爸媽，她爸媽罵她胳膊肘往外拐，白養了她這麼多年。
“雪兒，你到底站哪邊？”趙麗芬在廚房裡壓低聲音質問她，“那小子現在就是個吃白飯的，你還護著他？”
“媽，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趙麗芬嗤了一聲，“他要是永遠翻不了身呢？你就跟著他在這破房子裡耗一輩子？你弟還欠著錢呢，你爸跟我連個收入都沒有，你打算怎麼辦？”
林雪兒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回到次臥，看到景天賜又在喝酒，那瓶二鍋頭是林小豪從外面帶回來的，景天賜一個人快喝完了。
“天賜，你別喝了。”她伸手去拿酒瓶。
“別管我。”景天賜躲開她的手，仰頭又灌了一口。
“景天賜！”林雪兒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你能不能別喝了？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我爸媽天天給我臉色看，我弟天天罵你，我夾在中間都快瘋了，你能不能爭點氣？”
景天賜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我怎麼爭氣？啊？你告訴我怎麼爭氣？你爸介紹我去當保安，你媽介紹我去當理貨員，你弟天天罵我是廢物——我景天賜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那你就去找工作啊！”
“找什麼找？你以為我不想找嗎？所有公司都不敢要我，我能怎麼辦？去工地搬磚？去掃大街？”
“那也比你現在天天喝酒強！”
兩人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隔著薄薄的牆壁，客廳裡的林建國和趙麗芬聽得一清二楚。
趙麗芬冷笑了一聲，對林建國說：“你看看，這就是你女兒找的好男朋友。”
林建國沒說話，悶頭抽著煙。
而客廳沙發上的林小豪，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嘴裡罵了一句：“操，吵死了。”
這一家子，徹底亂了。
這一切和景行無關，景行開始手把手帶景念初。
從最基礎的看財報開始，到參與專案決策，再到跟著他出席各種商務談判、行業峰會。景行沒有急著讓她上手大專案，而是一步一步來，先讓她在邊上聽、邊上記，等她把邏輯摸清楚了，再讓她自己拿方案，他在後面把關。
景念初學東西很快，她本來就聰明，以前只是因為哥哥的事心裡憋著一股勁，現在父親親自帶著她，那股勁就全用在了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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