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執事聽得一愣一愣的:“可少夫人看著像是在躲人啊……”
“蠢材,你懂什麼!”
穆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腦補出了整出大戲:“今日在鬥魂臺,少主當眾拂了少夫人的面子,尋常女子定會哭鬧記恨。”
“可少夫人何等通透?她這是既想來書房探望少主,又顧全少主孤傲的顏面,才特意隱去行跡,不欲叫外人知曉!”
穆拉感動得眼眶發酸,揮了揮袖子:“傳令下去,把書房外圍的暗哨全撤了,千萬別辜負少夫人一片苦心。”
“是!”
執事肅然起敬,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底下正在貼牆根溜達的蘭因,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迫背上了一口“深情賢妻”的大黑鍋。
她只覺得今天武魂殿的防衛鬆散得像個篩子,一路暢通無阻,連個喘氣的守衛都沒撞見。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她便順著記憶裡的方向,摸到了長廊盡頭那座孤零零的閣樓前。
內書房,千道流的私人禁地。
兩扇沉重的烏木大門緊閉著,門縫間流淌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光暈。
九十九級絕世鬥羅隨手佈下的神聖禁制,別說是魂帝,便是尋常封號鬥羅硬闖,也會被金光震斷心脈。
蘭因停在門前,仰起頭打量著那層金光,犯了難。
怎麼進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著往光幕上戳了一下。
“滋——”
電弧順著指尖跳開,麻得她迅速縮回了手。
蘭因揉著手指,低頭在自己腰間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雕著六翼天使紋路的赤金腰牌。
這是成婚之後,宗族長老硬塞給她的信物。
因為分量夠沉,這兩天一直被她拿來當砸核桃的錘子使,邊角處還粘著半片沒擦乾淨的幹核桃殼。
“死馬當活馬醫吧。”
蘭因捏著那塊沾著核桃仁碎屑的腰牌,像刷門禁卡一樣,往那層威嚴神聖的金色光幕上隨便一貼。
堅不可摧的天使禁制,在觸碰到同源信物的剎那,溫順地盪開了一圈水紋。
沉重的烏木大門向內滑開一道一人寬的縫隙。
蘭因眼睛一亮,把核桃牌往兜裡一揣,提著裙襬便閃身溜了進去。
書房內,光線被高窗上的白紗篩過,化作清冷的微光,靜靜流淌在地面上。
空氣裡縈繞著一股松煙墨的冷冽,還有一股來自萬里之外的深海鹹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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