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和李崇山幾人跟在後頭,好奇的朝裡張望。
屋裡打理得一塵不染,中央擺著一張足有三米長的整塊面案,案板邊上碼放著各種型號的麵杖和銅印,連通風口都裝了細密的防蟲網。
沈硯走到面案前,伸手在案板上輕輕一抹,指腹上沒有一絲油泥和浮灰。
能看出來,皮埃爾為了沈硯手裡的香料和手藝,確實把面子和裡子都給做足了。
沈硯隨手將鑰匙揣進口袋,轉身迎上亨利和保羅的視線,“皮埃爾先生有心了。”
“既然他這麼交代,那這間屋子以後就別讓人進來了,日常清掃什麼的我可以自己打理,不用勞煩別人。”
聽完翻譯,亨利眼角抽動了一下,“劉先生做事確實嚴謹,對了,boss之前特意交代過,讓我跟您核對一下開業的日子。
“他已經給港督府的布朗秘書,還有洋行的幾位大班都遞了信,打算在開業當天辦一場晚宴,將俱樂部的名聲打響。”
李崇山在後頭聽完陳景垣的翻譯,眉頭一皺,心裡暗罵這幫洋鬼子催命似的沒安好心。
沈硯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師傅們剛下船,水土不服。而且港島這邊的口味和巴黎總歸有些差異,關起門來硬充內行,最後砸的也是皮埃爾的招牌。”
“三天後吧,這三天我要帶著人出門轉轉,根據本地菜品調整一下選單。”
亨利目光微動,試探著道,“劉先生考慮得很周全,不過港島現在十分雜亂,各路字頭橫行霸道。”
“不如我挑幾個俱樂部的配槍安保跟著,免得那些不開眼的人驚擾了劉先生。”
陳景垣扶了扶眼鏡,剛要開口回絕。
沈硯卻笑了笑,答應得格外爽快,“行啊,出門在外,帶個洋麵孔當保鏢,能省不少麻煩。”
亨利怔了一下,沒想到沈硯答應得這麼痛快,他的神情鬆弛了幾分,從兜裡掏出一疊嶄新的鈔票,雙手遞上前。
“這是一萬港紙。boss吩咐過,俱樂部的採買和試菜都由您全權做主,那這次的開銷也走俱樂部的公賬。”
沈硯毫不客氣地接過那疊鈔票,大拇指在邊緣一刮,一萬港幣,在這年月的港島都能買下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沈硯將錢遞給身旁的陳景垣,陳景垣拉開皮包,將那疊紅衫魚塞了進去。
“亨利管家辦事爽快。”沈硯轉身往樓梯口走,“安排車吧,我們換了衣服就下樓。”
主臥內,秦雪正給二寶換尿布,田桂芳坐在床邊縫補撕開的暗兜,見沈硯推門進來,兩人停下手裡的動作。
沈硯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小雪,田姨。我和陳哥帶師傅們出去一趟,嚐嚐他們當地的菜。”
“樓下有我們自己人守著,吃的用的他們會送上來,要是有洋人靠近,就叫外頭的華人夥計。”
秦雪仰起臉看著他,伸手幫他把領帶往上提了提。
“我和田姨這邊,你不用掛心。在外面防著點那些洋鬼子,別由著性子硬來。”
田桂芳也站起身,滿面嚴肅地叮囑,“小沈,出門多長個心眼,我看這樓裡的人,笑起來跟戴著假臉殼子似的,瘮人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