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立在案板前,目光掃過楊文學和石頭。
石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乾淨,手上的燙傷處裹著白紗布,但腰板挺得筆直。楊文學站在一旁,手裡攥著把大鐵勺,兩邊的夥計分列兩側。
沈硯沉聲開口,“聽見外頭的動靜了嗎?”
楊文學和石頭同時點頭。
“災年當頭,老百姓手裡攥著的那點票據,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沈硯手指敲在案板上,“商業局直接給我們批了甲級物資,這周邊的鋪面也全拆了歸併給咱們,憑什麼?”
他指著身後一筐筐的點心,“憑咱們手裡有活兒!憑咱們能端穩飯碗!”
“今天,就讓全四九城的同行看看,咱們福源祥憑什麼吃得下甲級物資,憑什麼當這四九城獨一份的招牌!”
“開爐!起貨!”
沈硯一聲令下,後廚徹底動了起來。
楊文學一腳踹開蒸籠底下的通風口,石頭轉身戴上厚棉手套,兩人各自帶著手底下的夥計,將點心裝盤,往前廳搬運。
早上八點整,牆上的掛鐘敲響。
趙德柱走到大門口,雙手摳住厚重的排門,手臂發力猛地拉開。
“福源祥復業,開門迎客!”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人群轟的一聲湧向大門。
陳平安帶著四個身強力壯的夥計用身體抵在門口,扯著嗓子大喊,“排隊!全排好隊!大眾廳往左走,特需採購往右邊走!”
人群被強行梳理分開。
左側大眾廳,三米長的大櫃檯擦得鋥亮,楊文學帶人抬著四個半米寬的大竹匾,重重壓在櫃面上,全是剛出鍋的蜜三刀、江米條、蜂蜜小麵包。
那股重油、重糖,混合著麵粉油炸後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年月誰肚子裡不缺油水?這種重油重糖的大貨一端出來,大夥兒眼珠子都綠了,這可是最能頂餓的好東西。
蜜三刀表面掛著一層琥珀色的糖漿,亮得能照出人影。江米條炸得金黃酥脆,外面裹滿了雪白的粗砂糖。蜂蜜小麵包一個個脹得溜圓,底部烤出的焦糖色透著誘人的油香。
“我的天菩薩,這油光鋥亮的……這得放了多少糖和油啊!”排第一的大媽聲音都劈叉了,手裡攥著的布包控制不住地哆嗦。
楊文學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攥著鐵夾子,聲音洪亮,“響應上面號召,今天點心敞開供應!但為了防止倒買倒賣,每人每樣限購兩斤!交票付錢,絕不賒欠!”
限購這倆字一齣,非但沒把人勸退,反而讓人群更加瘋狂地往前擠。
“給我來兩斤蜜三刀!再來兩斤江米條!票在這兒,錢在這兒!”大媽把幾張皺巴巴的糕點票和糧票拍在櫃檯上。
“我要小麵包!紙袋子給我封嚴實點,別掉了!”
後頭的人急得直踮腳,拼命往前擠,生怕慢一步就空了底。
楊文學手裡的鐵夾子上下翻飛,過秤、打包、收票,櫃檯後的抽屜拉開就沒合上過,裡頭各類面值的糧票和糕點票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剛端出來的四大匾點心,不到半個小時,眼瞅著就露了底。
”!貨續!頭後“,喊子嗓著扯地回不也頭學文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