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先把渾身髒兮兮的小表哥帶進浴房去,很有眼力的秦青鳳去取來新的洗臉巾,秦大力則去廚房裡端來一小桶熱水。
秦瀚宇很滿意二人的眼力勁兒,對著劉滿倉說道:“表哥,我去給你拿換洗衣服去。”
“不,不用,秀才表弟,俺帶了衣服的。”劉滿倉忙放下背在肩頭上的包裹說道。
“那行,你先簡單地洗一下手臉,換件乾淨的衣服就出來吃飯。”秦瀚宇叮囑道。
隨後帶著秦青鳳跟秦大力離開,總不能人家換衣服你還待在那兒看吧。
大約盞茶時間,劉滿倉就換了衣服出來,手臉也洗得乾乾淨淨。
走出來還是有點束手束腳的。
秦瀚宇招呼他坐下,“飯菜馬上好,你先喝碗熱湯。”
自從秦大力來了後,桌上很少有剩菜。
今兒的鯽魚湯還剩半碗,要不是聽見敲門聲,秦大力餵了狗子後,肯定會打著不浪費的名義給喝了的。
此時,桌上的碗碟已經被秦明珠給收拾掉,盛來半碗鯽魚湯跟一大碗白米飯,說道:“表弟,先喝口熱湯暖暖胃,菜一會兒就好。”
劉滿倉忙對著秦明珠道謝:“謝,謝謝大表姐。”
“不用客氣,一家子親戚。”秦明珠笑著擺手。
劉滿倉聞著魚香味跟撲鼻的米香,吞嚥著口水,抖著雙手把半碗魚湯端起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還咂咂嘴。
秦瀚宇一瞧,嚯,這是多久沒吃飯了?
秦大力嘴快地問道:“滿倉表哥,你不會今兒都沒吃飯吧?”
“俺,俺從昨兒出來就,就吃了兩隻糙面饃饃。”劉滿倉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湯汁,低聲說道。
這要不是有人在這兒,他還捨不得把嘴角的湯汁給擦掉,用舌頭一卷就到嘴裡。
秦瀚宇驚詫道:“啥?你昨兒就出來啦?”
“嗯吶。”劉滿倉點頭道。
那日回去的路上,劉滿倉生怕把秀才表弟說的地址弄忘了,一路都在心中默唸:縣城的清水街,秦記早點...直到滾瓜爛熟為止。
秦三叔送他們到家已經是半下午了,秦小丫想從家中拿點啥給弟弟帶回去,奈何,轉了一圈,家中一貧如洗,連件像樣的傢什都沒有,破桌、破凳、破鍋、破碗、破蓋席......
廚房裡還剩兩斤稻糠半碗糙米,菜田裡的菜早就被吃光了,如今都是野菜拌著一把稻糠煮粥,這還是好的,有時候連續十幾天頓頓吃野菜。
家中甚至連農村人普遍醃製的鹹菜都沒有。
不是秦小丫一家子懶惰,而是他們這個村本來就窮。
秦小丫一家子本來就是從山上傾其所有賄賂村長移民下來的,本來就沒有銀子購買田地,只在山腳搭了竹屋,開墾了別人不願種的、荊棘叢生的偏僻荒地。收成可想而知,甭管年成好差,都是食不果腹的。
一家之主又是個瘸子,不能跟村子裡的人一樣,農閒外出打零工。
幸虧孩子大了後,不怕吃苦,去鎮子裡或者大戶人家的莊子上打短工,髒活累活都願做,不然,單單糧稅就交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