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藍連忙應聲,捧來兩盞溫熱的桂花茶,嫋嫋熱氣緩緩升騰,淡淡的桂花香漫開在殿內。
裕妃端起茶盞,鼻尖輕嗅了一下茶香,唇角噙著淺淺笑意,開口閒話家常:
“我在行宮一住便是許多年,久不聞宮中光景。
此番回宮,一路聽人說起妹妹身懷有孕,乃是天大的喜事。
懷胎辛苦,妹妹平日裡一定要多多靜養,千萬不可勞神。”
月檸淺啜一口熱茶,從容應答:
“多謝姐姐掛念。
我這狀況確實比尋常人勞累,平日裡大多時候都在殿中靜養,不敢隨意走動。
姐姐久居行宮,初回紫禁城,延禧宮一切可還順利?
若是有什麼短缺物件,若是妹妹力所能及,也可幫襯一二。”
裕妃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淡淡掃過殿內侍立的採藍與其餘兩名宮女,語氣依舊溫和,像是隨口吩咐一般:
“這桂花茶香氣甚好,只是方才一路過來,本宮還準備了一盒皇上賞賜的新茶,落在外邊廊下跟著來的宮女手裡。
勞煩你們出去取來,本宮也好送給瑛嬪妹妹。”
這話聽著尋常,並無異樣。
但採藍等人自然明白什麼意思,齊齊躬身應諾,輕手輕腳退到殿外,順勢將殿門虛掩。
待到殿內只剩下月檸與裕妃二人,殿中氣氛驟然一靜。
裕妃臉上那層溫和客套的笑意慢慢斂去,神色沉了幾分,聲音壓得很低:
“瑛嬪,你可知曉,我為何突然帶著五阿哥從行宮回到紫禁城嗎?”
月檸微微一怔,沒有料到她開口便這般直接,稍作思忖,裝作單純柔聲回道:
“想來是五阿哥漸漸長大,到了該讀書、挑選福晉的年紀,姐姐陪著五阿哥回宮,原也是情理之中。”
裕妃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浮起一絲寒意,緩緩說起行宮那場劫難:
“往日我與五阿哥在行宮居住,日子雖說冷清,卻也算安穩。
可前些日子,我的寢殿無端燃起大火。
事先有人暗中動手,將四面的門窗全部從外面釘死,封得嚴嚴實實,不留半分逃生的空隙。
不僅如此,他們更歹毒的是,提前往我院子裡那口日常飲用的井水下了迷藥。”
她說到此處,手指不自覺攥緊,指節微微泛白,回憶起那日絕境,聲音微微發顫:
“那日午後,我喝了水,沒過多久便頭暈目眩,渾身發軟,意識漸漸模糊。
萬幸我早年間得了一枚解毒丹,一直貼身收好,察覺不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吞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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