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宮人們搬來了圓凳,陳鬱真、趙顯都坐下。他二人沒有貿然開口,在兩儀殿保持肅穆端正。
劉喜將兩份書稿送到皇帝面前。皇帝放下茶盞,藉著窗邊日光,一頁一頁看起來。
皇帝先看的是趙顯的,翻得有些快。半炷香不到的時間就看完了,簡短的點評道:“前面的略可觀也,後面寫的越發心急,字不堪入目。”
趙顯訥訥稱是。
到了陳鬱真那份,皇帝翻頁的速度一下子就停下來。兩儀殿一片安靜,偶爾翻頁聲傳來。
男人神情專注,高挑的鼻樑落下一陣陰影。他長相極好,極冷峻深刻。只不過這種長相,當沈下臉來格外嚇人。長久的掌握權勢讓皇帝本人越發喜怒不形於色,極少外露。
此刻他翻著書頁,面上一點不漏,心中卻愈發異彩連連。
能千軍萬馬中過獨木橋登科入仕的都不是等閒之輩,更何況當朝探花。
陳鬱真就寫的一手好字。其字和為人一樣,清冷卻有風骨。一撇一捺,遒勁有力,力透紙背。
堪稱賞心悅目。
一頁一頁的劃過,皇帝覺得自己翻得奇快無比,旁人卻覺得無聊極了。待全都看過,竟不知不覺過了一刻鐘。
將陳鬱真那份和趙顯那份放到一起,越發顯得醜的可愛,與美的驚人。
“愛卿回去後又練顏了?”皇帝溫聲道。
陳鬱真恭聲道:“是,自那日看到聖上寫的顏後,臣偶有所感,也練了幾日。”
皇帝道:“寫字練書非一時之功,愛卿萬不可懈怠。朕閒時也喜歡練字,只是不拘顏體。多年來,經過數位大儒教誨,也頗有建樹。愛卿若是在書法一道有何疑問,儘管來問朕。”
陳鬱真一喜:“是。”
趙顯已經無聊死了。任誰被強壓著按在皇帝面前都會不自在。他著急萬分,恨不得皇帝趕緊放他們兩個走。原本他以為將書稿交給劉喜就成了,萬萬沒想到交個稿子還得面聖,更未想到,聖上居然會一頁一頁的翻過去,如此認真的看。
此時見聖上好像停下了閒聊,心中一喜,連忙坐直,等待著聖上讓他們出去。
皇帝隨手將趙顯那份混在不重要的奏摺那邊,又將陳鬱真那份擱在案上。男人眉眼冷峻,溫聲道:“愛卿,退下吧。”
趙顯站直,拉著陳鬱真,預備拱手行禮。
“陳卿留下。”皇帝突然說。
趙顯頭猝然抬起來,驚愕極了。皇帝極其自然地補上了下句話:“朕這裡有些詔書,你來起草。”
翰林院編修的職責之一便是幫皇帝起草詔書,所以皇帝的命令合情合理。
陳鬱真:“是。”
趙顯無可奈何,只能遺憾退下,他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和陳鬱真說呢。只能等下次了。
未過半刻鐘,有部堂找皇帝,皇帝便去了。
劉喜安排著陳鬱真去了偏殿。偏殿這裡有現成的書案桌椅,筆墨紙硯。
幾個小內侍抱著一疊文書來了,劉喜親自端上一杯老君眉,滿臉堆笑:“小陳大人,有些多,怕是您今日要晚些下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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