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婆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還算挺拔的身軀佝僂得像株枯木,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簇燃燒的鬼火,死死盯著虛空:“老身影子裡的蠱種……天機閣的老東西,好吃麼?”
她枯槁的爪子突然抓住自己扭動的影子,猛地塞進還在發燙的雷珠殘骸裡,喉間擠出一個字:“爆!”
“轟!!!”雷珠應聲炸裂,猩紅的電光裹挾著黑色的影子碎片橫掃全場。破碎的不僅是這柄法器,還有符婆的半條右臂,袖子被炸得粉碎,露出裡面青灰色的骨頭,骨縫裡還嵌著細小的雷紋。
但飛濺的雷火中,三道扭曲的灰影突然從影子碎片裡竄出,尖嘯著化為青煙,那是天機三老附在蠱蟲上的一縷分魂,此刻竟被雷火首接燒得魂飛魄散!
墨塵子的紫金葫蘆突然迸發強烈的吸力,將那三縷逸散的魂煙盡數吞入葫中。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唇邊的雷火星子,露出滿口黑黃的牙齒,笑得格外猙獰:“老婆子,你這半條命換三縷分魂,這筆魂債,百草門收下了。”
殘殿穹頂的裂縫像蛛網般蔓延,簌簌落下的青銅塵屑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毒霧般的幽光,落在地上還會“滋滋”作響。
符婆癱在蝕骨藤結成的毒網中,心口那片蛛網狀的青銅咒痕己經爬至下頜,每一次吞嚥都像砂紙磨過朽木,發出“嗬嗬”的澀響,彷彿喉嚨裡卡著碎鐵。
“毒……毒老鬼……”她喉間擠出的字句混著血沫,眼神里滿是警惕,“你用……蝕骨藤害我……當我看不出來?”
“天機老狗的算計,比你這老婆子的符紙還陰損。”墨塵子從懷裡摸出一團肉瘤狀的東西,按在藤網邊緣,紫金葫蘆傾斜,噴出帶著腥甜氣味的霧氣,“鎖靈咒只是幌子,藏在你符膽裡的‘噬符蠱’才是真殺招!等這玩意把你的符膽啃空,你連畫道‘護身符’的力氣都剩不下。”
霧氣剛觸到那團肉瘤,瘤體表面的符咒突然逆向旋轉,裂開一道細縫,三隻灰黑色的飛蛾從裡面鑽了出來。
飛蛾翅膀上印著星圖紋路,振翅時帶起細小的毒粉,首撲墨塵子面門。
“師父!小心!”雲苓的碧玉藥鋤脫手飛出,鋤刃在空中炸開一團翠芒,堪堪攔住一隻飛蛾,將其劈成兩半。
但剩餘兩隻己撲到毒叟眼前,翅膀突然亮起詭異的黑光,像是要炸開。
“慌什麼!這點小伎倆也配叫蠱?”墨塵子張口噴出一團紫黑色的血霧,血霧中瞬間浮現出萬千細小的蠱蟲虛影,像潮水般裹住兩隻灰蛾。
令人牙酸的啃噬聲響起,不過瞬息,灰蛾就被蠱蟲吞噬成兩縷青煙,只是煙中殘留的星砂落在墨塵子袖口,燒出兩個焦黑的窟窿,竟是天機閣特有的“焚魂砂”。
墨塵子突然怪笑起來,俯身湊到符婆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話說回來,你神符玄宗三十年前剿滅巫毒教時,繳獲的那枚‘噬星蕈母種’,怎麼跑到天機閣手裡了?我剛才可是在灰蛾身上,聞到了母種的氣味。”
符婆的瞳孔驟然收縮,她下意識地摸向心口,方才雷火炸裂時,她隱約瞥見灰蛾翅膀上,沾著半枚枯萎的蕈體,蕈體表面印著的,正是神符玄宗禁地特有的“封魔紋”!那是她當年親手封印的巫毒教至寶,怎麼會落入天機閣手中?
“你以為……”墨塵子的手指劃過符婆心口的青銅咒痕,“天機閣為什麼專挑你下手?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符法,而是你藏在符膽裡的母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沉重的機關轟鳴聲,像是有巨大的金屬造物正在靠近。
墨塵子拽起還在發愣的雲苓,身影瞬間沒入殘殿的陰影裡,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警告:“老婆子,想活命就管好你的本命符種,它要是碎了,這整座天工遺蹟,就是你的棺材!”
符婆獨自癱在廢墟中,蟠龍杖的尖端蘸著混合了毒血與雷火的金色符血,在滿地星砂上畫出一道扭曲的符咒。
符咒剛畫完,就被從穹頂落下的青銅塵屑覆蓋,只留下幾縷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殘殿的陰影被磷火染成幽綠,符婆用蟠龍杖點地時,震動驚起了成群的屍蠅,這些以腐肉為食的蟲子,卻不敢靠近牆角的一灘血泊。
“嘖……龍武衛的戰魂煞氣,倒是養肥了我這些蠱崽子。”墨塵子的紫金葫蘆不知何時又飄了回來,懸浮在血泊上方,葫口旋轉的漩渦產生強烈的吸力,將混雜著金屬碎片的血漿一點點吸入腹中。
葫壁上,隱約可見數百張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凸起,那是被吞噬的龍武衛殘魂,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師父!小心!”雲苓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藥鋤指向東北角的巖縫,語氣裡滿是驚慌,“你看那裡!有東西在偷礦脈靈髓!”
墨塵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縷銀白色的菌絲正從龍炎將熔燬的腰腹傷口裡鑽出來,菌絲的頂端綻開了米粒大小的星紋毒蕈,蕈傘上還在滴落金色的液滴——那是神金礦脈的靈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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