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禹的腳步頓在了原地,沒能邁出去。
看了一眼院中的倩影,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原位。
母親去世以後,奚月就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至親了。
她又體弱多病,命途多舛,時時都需要他照顧,所以對於她的要求,裴修禹從來不會拒絕。
只是他雖然留在了內室,心思卻跟著江明棠走了出去,完全沒有要跟衛國公家的兩位小姐交談的意思。
反倒是那位衛二小姐,時不時就把話題拋給他。
對方畢竟是客人,又是來探望妹妹的,出於禮貌,裴修禹偶爾會應答兩句。
但絕大多數時候,他都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時不時還會把目光投向院外,然後又很快收回。
他的所有反應,都沒能逃過裴奚月的眼睛。
作為從小與兄長相依為命長大的妹妹,裴修禹的心裡此刻在想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但裴奚月沒有點破,而是繼續跟衛家的兩位小姐聊天。
聽她們說起某個相識的貴女,明年開春便要與未婚夫成親時,她淺笑著對衛家的兩個小姐說道:“兩位姐姐如此優秀,也不知將來哪家的兒郎,才能有那般滔天的福氣,與你們議親。”
說著,她看向裴修禹:“哥哥,你說是不是?”
乍然被妹妹喚了一聲,裴修禹這才回過神來。
但他卻只聽到了這一句話,壓根沒有聽見她們之前在聊的,具體是什麼內容,又見妹妹笑盈盈地看著他,於是便點了點頭:“是。”
聞言,大小姐衛婉儀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微微笑了笑,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隱約還帶上了一絲憂慮與愁緒。
二小姐衛湘靈則是雙頰微紅,嗔怪似的開口:“方才不是在說高小姐的婚事嗎?奚月你怎麼突然扯到我們身上了?”
說著,她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旁邊坐著的裴修禹。
見他始終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也沒有看她,衛湘靈眸中不由劃過一絲失望之色,而後飛快收回了眼神。
裴奚月說道:“我只是覺得兩位姐姐的年歲,跟那位高小姐相當,如今她都要成親了,國公府的長輩定然也會為你們考慮婚事,所以才提了一嘴,若有唐突之處,湘靈姐姐莫怪。”
衛湘靈當然不會跟她計較這個,還笑著說道:“要是到了婚齡,便得馬上成親,那奚月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不是你兄長的婚事嗎?他可比我還要大幾歲呢。”
裴奚月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順勢看向身旁的人:“哥哥,湘靈姐姐都這麼說了,你什麼時候能給我找個嫂嫂回來呢?”
裴修禹一臉莫名其妙。
他不懂這個話題,怎麼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正要說些什麼,外面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抬眸一看,江明棠站在門口處,臉上帶著微笑,正看著他們幾個。
裴修禹下意識就站了起來,隨後便聽見她說:“王爺,縣主,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家去了。”
他脫口而出:“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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